這天早上,徐棠如常起來梳洗,寢宮外傳來數個宮女亂糟糟的尖叫。
徐棠披著發,穿著內衫走到門口,驚得幾乎和宮女一樣尖叫起來。
殿門口梁上搖搖晃晃掛著一具男屍,隨風搖擺。
那屍體搖著轉過臉來,徐棠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青磚地上。
那是非她不可,已“死”過一次,徐棠的夫君。
能悄無聲息進入內宮,還把人吊死在殿門口的,隻有瓦齊拉通一人。
徐棠感覺一把刀已經磨得光明瓦亮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頭一次嚇得頭發根都快豎起來。
也是頭一次感覺到一個手握權力的男人逃出了掌握能造成的巨大傷害。
她咬著嘴唇逼自己直視著丈夫的屍體。
他臉色發青,眼睛微張,曬得黝黑的皮膚沒了生命的光澤。
多少次,他從宮中巡邏經過太後宮殿,時不時會遇到徐棠。
他的眼神像大周的春風一樣和煦,掃過徐棠的麵孔。
他身上沒有半分攻擊性,活得柔軟而坦然。
他其實很好,隻是不合適徐棠。
徐棠逼自己看著丈夫的屍體,一方麵是對大皇子的恨,超過懼意的恨意。
一方麵是懷疑自己是不是頂替大周公主的事被大皇子發覺了?
她這個贗品一旦露餡,大皇子可以光明正大殺了她,還能以此為借口不再向大周稱臣。
甚至會在邊關做亂,致使南疆百姓再沒好日子過。
她想了一連串的後果,都得出一個結論。
“卻克裡”王朝應當到此告一段落,或許徐家王朝更合適暹羅。
她馬上起來,叫人喊來大皇子,斥責他管理宮禁不力,讓自己受了驚嚇。
她的模樣的確見之可憐,纖弱的身體微微發抖。
臉上未及妝扮,連唇色也失了粉嫩。
瓦齊拉通咽了下口水,喊人取下屍體,對徐棠道,“太後受驚,臣馬上處理了這臟東西,他恐怕是來行刺的,臣要將他撕爛了喂狗。”
徐棠忍住憤怒,擠壓自己臉上的肌肉,逼自己彆露出殺人的神色,勉強道,“不管你怎麼處理,快拉走,我害怕。”
她哆嗦得站不穩,瓦齊拉通乾脆上前一把打橫將她抱起送入寢室內。
宮女們識相得都離開了太後宮殿。
殿中隻餘徐棠與大皇子。
她咬爛了大皇子的肩膀,埋怨他沒保護好她,也不信她。
瓦齊拉通折騰完徐棠懶洋洋靠在床上問她,“那你信我嗎?”
他粗笨的外表下,藏著的精明,此時此刻才露出來,“太後娘娘,是不是不把我們暹羅小國放在眼裡?以為可以隨意擺弄?”
“是不是以為我們都是沒讀過書的蠢物?”
徐棠心中的驚懼幾乎讓她喪失了表情管理能力。
她推了大皇子一把,嬌聲怨道,“你在胡說什麼?我愛戀勇士和強者,而這兩者哪個國家都有,不論大小。”
“你既飽讀詩書,這點道理也應該懂吧,國家強與弱不在乎大小,而在乎統治啊。”
大皇子陰鬱的眼神有所緩和,他輕輕摸了摸徐棠的頭發,強行把她按在自己懷裡道,“你若是我們國的女子多好,我定娶你為妻,隻娶你一人。”
徐棠已經讀懂他話中潛藏的意思,卻假做不懂,乖巧地伏在他胸前,流著淚道,“我們沒有緣分。”
“若有來世,我先遇到你而非你父王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