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出凶手也不是那麼難吧。
明玉死於妄圖解開謎題。
那麼鳳藥決定由自己親自解開這個謎。
先辦好明玉的喪事,之後便入手處理此事。
皇上親自到落月閣,看樣子也很傷心,對鳳藥道,“你好好忙明玉之事,沒想到她在宮中這麼久,會這樣心窄。”
皇上賞了明玉很多東西。
他也曉得鳳藥與明玉感情非常,但鳳藥看起來淡淡的,便拍拍她肩膀道,“你如今感情倒越發內斂,太過傷心會傷身,收著點好。
鳳藥躬身,謝過皇上,她非內斂而是太傷心,反而流不出淚。
直到明玉入了棺,四人抬著棺材,在山坡上緩緩前行。
陰暗而廣闊的蒼穹下,不管是抬棺人,還是那口棺材,都那麼渺小。
白色紙錢飛滿天,招魂幡飄搖,悲傷沉默著將人淹沒。
讓人無法喘息。
當第一鏟土悶聲落在棺材蓋上,鳳藥腿一軟,軟在墓坑邊上,悲痛欲絕,心神激蕩。
她軟軟地扶住麵前的土地,耳邊北風呼號,像老天為明玉唱的挽歌。
若是明玉在,看她如此模樣,定會慌張地扶她離開,將她安頓在床上,為她蓋好軟乎乎的被子,端來安神湯,一勺勺喂她服下。
一邊細語輕言開解她。
明玉啊,你的魂魄今夜可否入夢來?
鳳藥木然看著土落在棺材上,慢慢蓋住整個棺木,平齊於地麵,之後起墳包,立碑。
她的小姑娘,就此慢慢化為黃土,在這世間便隻餘這塊冰冷的石碑。
鳳藥拿出絲帕,將石碑上的紅字一遍遍擦乾淨,又將與她並排而立的那塊碑也擦乾淨。
趙明玉。這是她的芳名,鳳藥沒為她冠夫姓。
旁邊是她夫君的碑,曹崢。字跡已不再鮮紅。
鳳藥不願在她的碑上隻刻曹趙氏。
她的魂魄歸了幽冥,讓她完整地在另一個世界做自己吧。
“他們都道你尋了短見,我卻知道你有冤屈,放心吧,姑姑為你申冤。”
其他人先離開。
鳳藥一直留在碑前,昏昏沉沉不知時辰,天色漸漸暗下來。
耳邊傳來柔和低沉的聲音,將她從這個冰冷的灰色世界中拉回。
“該回家了。”
鳳藥回頭,玉郎就在跟前。
他不放心,從開始便遠遠跟著,直到送葬人離開,直到妻子儘了哀思。
“明玉也不想看著你傷了身子。”
他扶起她,“跟我回家。”
鳳藥一天多沒進食,軟軟靠在玉郎身上。
玉郎搶先一步,蹲下身,“來吧,夫君背你回家。”
鳳藥乖乖趴在玉郎寬大的背上。
兩人一同在崎嶇的山路上前行,她聽到玉郎粗重的呼吸,慢慢心安,在他背上睡著了。
等醒來,家門就在眼前。
“你受累了。”鳳藥低低地說。
“你才累。”
推門便聞到一股香氣,小火燉著山雞,湯的氣味將人拉回現實世界。
玉郎為她拿件衣服,推她去洗手更衣。
兩人坐下,玉郎等她喝過湯,臉色紅潤,開口道,“鳳藥,我希望你離開皇宮,彆再當差,彆再管事,我們離開京師,去過自己的生活。”
鳳藥放下碗,看著玉郎,半晌恍然道,“你!你知道什麼了?”
玉郎不慣在鳳藥跟前撒謊,垂眸不語。
“你不會知道誰是凶手吧?你說話呀。”
玉郎抬眼,眼眸中情緒萬千,仍然不願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