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忠臨走給了鳳藥一顆藥丸,囑咐她進入地下時先服下。
鳳藥將藥丸慢慢含服,過了會兒,輕輕撥動龍眼珠。
看起來嚴絲合縫的青石板隆隆錯位,開了個黑乎乎的口,一道階梯向地下深處延伸。
入口處,一股冷風自下而上湧出。
不知那天明玉是以怎樣的心情站在這裡?
她害怕嗎?
鳳藥想到她一個人承受著這樣的秘密,還隱瞞下來,想破解開再告訴自己,心中便痛得發慌。
對她來說,明玉如親人,可對皇上來說,明玉就是個不守規矩的奴婢。
鳳藥毫不畏懼端起燭火踏上台階……
那黑暗的地下宮道,如張開的嘴,將她整個人吞食進去。
隨著螢火慢慢越來越深,英武殿陷入一片黑暗沉寂。
一個人影閃身進入,向著黑乎乎的入口瞅了幾眼,返身跑出殿外。
……
鳳藥十分驚訝,秘道如蛛網般四通八達。
要不是桂忠告訴她走法,她定然會迷路。
按著桂忠說的,隱約是向著紫金頂的方向走了一刻鐘,她在一個轉彎處看到火光。
鳳藥趕緊撤回身子,吹熄手中的燭火,把燭台放在地上。
隻身向地宮而去。
由於地宮很明亮,秘道很黑,站在地宮裡的人看不到她。
她像隻壁虎一樣背貼牆,向地宮張望。
卻見一個道士手執拂塵與三清鈴,身披法衣,腳踏罡步,圍繞著一人繞圈,嘴裡念著咒語。
中間坐著的那人,穿著道家衲衣,手上結印,閉目靜息,表情安詳。
鳳藥心中一陣刺痛,那人正是她最不願看到的。
皇帝。
她定定看著皇上,地宮中央高高低低放著許多銀絲蠟,光線明亮。
他的麵相看得很清楚,他正在老去,太陽穴凹陷,眼窩也因為消瘦而變得內摳。
眼角的魚尾紋清晰可見,嘴角向下搭著。
鳳藥輕輕籲了口氣,眼前的場景很正常,並無不妥。
她繼續偷看。
道士足足念叨了一刻鐘,然後驟然停止,他唱了聲鳳藥聽不懂的法咒,也不知是命令——
一個小道士抱著個睡著的嬰孩,走入道場中心。
道士回身對著丹爐施法,之後打開一隻盒子,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
這時隻見皇上麵上的血色褪去,他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但眼睛仍然閉著。
那道士走到嬰兒跟前,單腿跪地,手上寒光一閃——
“住手!”一聲尖厲的叫聲打斷道士施法。
道士憤然向著聲音看去,與此同時皇上也睜開眼睛。
“鳳藥?!”他驚訝地喊出聲。
鳳藥心向下沉,皇上臉上並沒半分愧疚,隻有被打擾的懊惱。
她快步走上前,那道士過來阻攔,口中喊著,“何人敢擋聖駕。”
鳳藥衝著走來的道士啐了一口,用儘全身之力,一巴掌扇得老道趔趄倒在地上。
她既有死誌,便不再客氣。
但走到皇帝跟前時還是放慢了腳步。
“皇上。”她聲音飽含遺憾,讓李瑕動容。
“你在殺人!殺害嬰兒。”她蹲下身將嬰孩抱起來,驚覺竟是個男孩子。
他不分男女,按需殺嬰。
小娃娃睡得香甜,身上帶著嬰兒特有的奶香,同時還夾雜著一股藥氣。
若孩子母親知道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兒要被人做為藥品采補,她的心是不是會裂開?
皇上帶著氣惱問,“你怎麼摸進來的?這件事不可對外人言,知道嗎?”
“也就是你,換個人,朕早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