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聽聞鳳藥落難,馬上同意進宮為皇上瞧病。
她現在不是太醫,隻是個平頭百姓。
治好皇上定然有賞,那時便可為姑姑求個恩典。
桂忠聽了她的說辭,沒吱聲。
過了會兒,說道,“您這個方法未必可行。”
“莫不是姑姑犯了大錯?”
“是。”
“我救了皇帝,姑姑也出不來?”
“也許。”
接著杏子說了句讓桂忠頭發豎起來的話——
“皇上要是病死了呢?”
他淩厲掃了杏子一眼,對方道,“你能來請我去救她,說明你是她的人。你要出賣我,恐怕隻會惹禍上身。”
“這裡隻有你我,你透露我所說之言,沒人信也不成立。”
桂忠暗暗訝異,鳳姑姑穩重又知分寸,怎麼朋友這樣放肆?
這樣也好,她有膽識總比畏首畏尾的強。
兵行險招,希望能把姑姑救出來。
杏子摸出自己的銅鍋小煙槍,一乍長,手柄鑲了寶石。
熟練裝了點藥草,點著吸了兩口,一股異香飄出,並不是尋常煙葉子的氣味。
她滅了煙鍋,聽桂忠講了皇帝生病的過程。
服食丹藥過度,急火攻心就開始吐血。
心中有了治療方案。
兩人入宮到登仙台,桂忠冷冷站在寢殿門口,看著裡頭令他憤怒的一幕——
本該在丹房待著的方士與道長齊齊跪在皇上床前。
他退後一步,拉著杏子不讓她出聲。
兩人就那麼光明正大偷聽裡頭對話。
方士在皇上麵前大放厥詞,說自己的方子有起死回生之效,但用藥前靜心不動怒,是必須的前提。
皇上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都是那擅闖地宮的女子之故。
皇上龍體受損,該殺了她。
道長也說自己起卦,卦上顯示此女是大災星。
兩人一唱一和,全然忘了桂忠出宮時,叮囑過不讓二人來攪擾皇上休息。
皇上閉目聽著,沒任何表示。
杏子聽到兩人胡唚,氣得甩開桂忠,走入寢殿內,向皇帝施禮。
“皇上萬安,民女久不見皇上,您怎麼病成這樣了?”
皇上擺手讓方士與道長先下去。
“你倒像沒什麼變化似的。”皇上有氣無力地回道。
杏子拿出脈枕,讓皇上把手腕放在,自己搭脈,邊說笑,“皇上太過勤政,得注意休息啊。”
“咦?”
“皇上最近服過的藥與脈案拿來讓民女瞧瞧,這脈奇寒奇熱,虛實交叉,實所罕見。”
皇帝不語。
“民女不見前麵下的藥方,不敢輕易用藥,皇上,您這脈,像是中毒了,還是慢性毒藥。”
她鬆開手,跪在皇上,深深伏身,“這裡沒人,民女才敢說實話。莫非有人謀逆暗害皇上不成?”
“請皇上嚴查。”
皇帝自服食丹藥,受到太醫院集體反對,便不再召見太醫。
所以桂忠將方士的藥方拿來給杏子過目。
杏子看著手中的藥方冷笑,“皇上若信呢,民女就直說,這方子簡直是小兒水平,我的徒弟都不會這樣用藥。”
“皇上不信,可召太醫來會同診脈。”
“這其中的雄黃是大熱,朱砂用量太大,寒石散又是大寒,需經過複雜的處理方可入藥,可這臭道士水平不夠,皇上服了這藥,初時會有精神奇佳,不知疲倦之感。”
皇上點頭,不由問道,“這是什麼道理?”
“說得好懂些,這是在借用皇上您後頭的力氣。”
“借完了,皇上不就病倒了嗎?”
皇帝有些不大相信,桂忠替他說,“衝虛道長說這是因為動了氣,服藥不能動氣,慢慢消解藥性,吸收了藥性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