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子照實說了皇上所作所為。
李嘉愣愣的,之前有所猜測,然而真相卻如此直白殘忍。
如今的皇上,很難與從前那個時而慈愛時而威嚴的男人重合。
“至於我,是想阻止皇上繼續這樣下去。”
“我不敢說自己有多正義,但我最少不會把人當畜生。”
“而且我也有斬斷情緣的意思,不如把白雲觀給我主持。”
“你要出家?”
“我修坤道,到時還請六殿下當個闊氣的施主。”
兩人商量過後,杏子離開王府。
在府門前的路上尋到胭脂,她在那路上來回打轉,明顯在等杏子。
見了杏子依然冷冰冰的。
“姐姐這是為何?”杏子有些心虛。
胭脂抬眼,眼圈泛紅,質問道,“陳紫桓為何而死?”
“你是不是已經忘了!”
杏子知道自己露了餡,悠然歎息,“那幾年我過得艱難。”
“在彆人的地盤要既要自保又要保護我的孩子們,壓力太大,徐棠在那邊初時舉步維艱,什麼都要與我商量。”
“我……太孤單也太難,姐姐有一大家子人,恐不能理解。”
胭脂哀求,“可以戒掉嗎?”
杏子沉吟著,“我已經儘力控製,戒是不能戒,也不想戒。”
“在離開這裡,離開姑姑後,我才慢慢品嘗出來為人之難。”
“曾經我以為自己在哪裡都可以憑借聰明機智,混得風生水起。”
“其實我高估自己了。”
“在彆人的地盤上我隻是異類……所以,你知道嗎?我比任何時候都更盼著大周強盛,最好強到彆的國提起咱們的名號就瑟瑟發抖。”
“食物放久就會餿掉,人經曆時間也會改變。皇上他呀和那餿了的食物一樣,已經不該再坐龍椅上了。”
胭脂張大嘴巴,回過神左右看看,罵道,“你活膩了!在這裡說這種話。”
杏子卻淺笑一下,點點頭。
胭脂上前拍了她兩掌,“作死啊,呸呸。好的靈壞的不靈。”
“你才多大,就敢說自己活膩了。”
“我這輩子頂旁人活好幾輩子的了,也不虧,孩子們都很好,我沒什麼好牽掛的。”
“若鳳姑姑好我就好,她若不好,我隨她去了算了。”
胭脂從未想過,幾人中最活潑最放肆的杏子,這樣厭世。
她想安慰想勸說,又無從說起。
朔風陣陣,吹得兩人頭發都亂了。
杏子伸出手去感受風的方向,喃喃道,“要下雪了。”
胭脂上前主動抱住她低聲道,“我是留在京裡不走的,我們姐妹一起作伴,你可不許做出什麼來。”
杏子把頭靠在胭脂肩上,“不會的。黃杏子永遠不會做傻事,我隻是有點點厭倦,替我、替姑姑厭倦。”
兩人告彆,杏子回宮。
第二日,司天台來了大天師,上報皇上,夜觀天象,宮中有災星出現。
杏子躲在後殿聽得清楚,大天師哇哇說了許了文縐縐的話。
皇上聽了直皺眉,大天師說這次災星來勢洶洶,直逼紫微星。
宮中最尊貴的人會有困厄,要麼會有病痛要麼會有彆的災殃。
此凶星擦著紫微星而過,困厄即解。
隻需要此期間找到一個“吉人”,以此人為藥引按古方煉藥,就能解除主上的困厄。
皇上的這次倒下隻有兩天半時間,便又出現在朝堂上。
聽大天師這麼說,心中將自己生病歸於天象。
“那吉人在哪處?”
“隻需在宮中尋找符合下官所測算的年柱與日柱之人為皇上所用。”
“八字四柱中隻要年柱與日柱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