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女子如今的日子不要太舒服,沒有高位妃嬪盯著,沒有太後需要伺候,甚至連長公主也被禁足。
還有巴結皇上,晉升位分的機會。
這些女子並不知道皇上對後宮妃嬪晉升有多吝嗇。
皇上月餘沒入後宮,他對沒興趣的後宮女子看也不多看一眼。
宮女太監倒落得清閒。
桂忠向皇上進言,多年沒有大選,該當選妃,充實後宮。
這一條消息便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多少人給他塞錢,讓自家姑娘入宮選妃。
有了李嘉監國,皇上更清閒,便依了桂忠。
入宮的女孩子皆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其中一女,姓趙名燕然,皇上一眼便看上,當即封為貴人。
因其生得柔美姿態文靜,端莊持重,特賜封號“嫻”。
其餘幾個女子從十五歲到十七歲不等,新鮮麵孔如待開的花朵,皇上很是滿意。
喚來鳳藥,叫她好好教習規矩,所居住處由鳳藥先行安排在低位妃嬪居住的小宮之中。
自上次兩人發生衝突過後,關係反而緩和下來。
皇上隻當鳳藥因他一次次寬恕而被感動,還和從前那樣,克勤克謹好好當差。
鳳藥卻因終於皇帝絕望反而沉靜,不再處處提醒勸說皇上。
她和徐忠來往更低調機密。
選秀前,趙培房丞相家中發生件事——他正妻亡故,趙大人幾天未能上朝。
而此時正是桂忠為皇上選妃期間。
趙燕然是趙丞相旁支所出嫡女,正經的千金。
這些充入後宮的女子,各個是何出身,家中關係等情況都在入宮後由桂忠送到鳳藥手上,以分配宮殿。
他收受的銀錢也分了一半給鳳藥。
出乎意料,鳳藥全部收下,她現下手頭緊得很。
皇上不肯給西北邊境拔晌銀,說李仁有的是辦法。
當年不動朝廷一兵一卒不也剿滅匪患,幾乎蕩平異族,這次應該也能想出辦法。
李仁孝順,知道父皇不易,定然不會怪罪朝廷。
鳳藥垂首聽著,貢山腳下夏日酷熱冬季嚴寒,塞外更是寸草不生。
上次和這次情況不同,這次情況更難。
再說她牽掛之人皆在西北,怎能袖手旁觀?
銀子雖少,也能送去讓她珍愛之人吃頓飽飯。
這次得銀萬兩,她記在賬上,銀票送去西北。
如今她家中,用家徒四壁形容也不為過。
玉郎不在,她索性常住宮中,家裡能變賣的東西都賣掉了。
所得銀子已送到玉郎手上。
鳳藥登上摘星台向北眺望,暖風揉碎花滿庭,憑欄處,離人心碎。
邊關的風性烈,漫卷黃沙,鋪天蓋地,不知心中人,可還安康?
念及玉郎,那副身體如一件華美的衣袍,外麵錦繡依然,內裡蟲食鼠咬,早就千瘡百孔,她怎能不擔心?
漂泊半生,本來也小有身家,如今除換洗衣服和玉郎送的幾件首飾,再次窮得身無長物。
人生又從何說起?
明月亮懸,趙貴人被送到英武殿,頭一夜就翻了牌子,想必未來榮華可期。
她睜大眼睛,瞧著皇上,李瑕一笑,威嚴的姿態緩和成柔情,問道,“你怎麼這樣大膽,敢直視朕?”
燕然道,“皇上與妾想的不同。”
“怎麼不同?”
“皇上比妾想的好看。”她嘻嘻笑著,純真又無心機的模樣把皇帝也逗笑了
“朕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