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藥一直同玉郎保持聯絡,信件雖不多,但足以慰籍擔憂之情。
這次一連兩月沒收到來信,鳳藥的心已揪起來。
她的擔心並非多餘,金大人、圖雅與李仁兩個月間一連十五勝,據傳打掉烏日根一半兵力。
之後,李仁與圖雅因太想乾掉烏日根,不顧金玉郎勸阻,貪功冒進,追著烏日根進入戈壁灘深處。
金玉朗理智尚在,不讚同此次追擊,守住大本營。
結果兩人一去不返,烏日根也不見蹤跡,不知戰況如何。
直到確定兩人失蹤,他才向京中寄信。
信件走到京中快的也要十來天。
那麼後續還沒信來,說明失蹤二十多天,鳳藥腳一下軟了,那樣的地方,二十多天必死無疑啊。
……
情況比信上寫的糟糕。
李仁與圖雅追擊烏日根帶走千把兵力,要與烏日根決鬥。
不止兩人沒回來,大部隊也消失在茫茫大地間。
這裡白天酷熱,光是這溫度,行動起來就需要大量可飲的清水,他們離開時以為會速戰速決,隻帶了小羊皮水壺。
這麼久不見人,要麼吃了敗仗叫人滅了,要麼迷路,走錯方向。
說起冒進一事,也不能全怪李仁。
…………
李仁向朝廷請求支援,得不到回複,錢、糧全部緊缺。
前麵靠著大家的捐贈過得還不錯,李仁將自己的私庫充作軍費。
但是打仗打的是錢糧,軍費開支巨大,銀子流水般花出去,很快見了底。
李仁倒也不是沒錢,可他來路不正,不敢明著組織軍需隊拿錢、購糧、運送。
這件事還得朝廷出麵。
他寫了折子向皇上陳情,無人理睬。
所以才存心快點結束戰鬥,殺了烏日根,有了戰功回朝好說話。
他以為戰勝烏日根不難,到邊境線之後,兩人多次狹路相逢,烏日根並沒有展示出什麼高超的作戰技術。
不然他也不會最後一戰中領人追到戈壁灘深處。
玉郎守著大本營和見底的錢糧,帶著餘下的士兵,苦等李仁。
他帶人去找了幾次,方向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這裡尋人必以煙為號,玉郎也點了火,仍不見人歸。
他小心掩蓋絕望,還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他,將他當成主心骨。
他一倒,隊伍散了,這次李仁出京就成了笑話。
不管李仁活著還是死了,仗還得打下去,必須打,必須勝。
如今最要緊的一是尋人,二是向朝中要銀子要聖旨,皇上須下旨讓離本地最近的囤糧地給他們供糧。
光靠采買已經不足維持開銷。
他用李仁的口吻再次上折子,一道接一道上。
沒等來皇上的旨意,等到桂忠一封私信。
上麵道,皇上跟本沒打算向貢山派一兵一卒,也沒打算給一文錢。
皇上親口對桂忠道,“李仁不是很能嗎?此次離京沒朕的幫助也弄來不少銀子和糧食。”
“出京時雖低調,可他的事卻傳得神乎,說五皇子是朕最厲害的兒子。”
“嗬,朕也想看看這個兒子能厲害到什麼程度。”
“他可真能聯絡,連常家都給了不少錢,更彆說京中其他大世家,以為給銀子打仗是在討好朕,哼!”
信裡告訴玉郎,皇上對“樂捐”生了大氣,讓他們自己好好想想。
玉郎寵辱不驚,卻為李仁憋屈。
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為大周儘心儘力,誰又想到上戰場還得顧及著皇上的心情。
打了多大的勝仗,那也是“托”萬歲的福。
是萬歲治國有道。
吃了敗仗,就是治軍無方,是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