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雅在涼棚下問,“李仁,你現在的尿液是什麼顏色?”
李仁抓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圖雅冷漠地說,“我們已經快成兩具屍體,你還有心思害羞?”
李仁小聲說,“已經成了茶色。”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圖雅歎道。
“若是……我能喝下自己的尿呢?”
“不可。若是剛開始,尿液是白色或微黃還可以,現在的尿喝下隻會加速你的死亡,也不解渴,唉,此時若能飲上一壺王府中的旗槍雲霧茶或白茶當真雖死無怨。”
“我到底還是改了從前在貢山的習性。”
“其實你那茶,用貢山雪水泡,更香。”
李仁眼睛酸澀,卻流不出淚,他前一天沒有一滴尿液,已有感覺自己到了極限。
他看不到自己,卻能看到圖雅,她嘴上的裂口越來越深,血時不時流出來,卻結不成痂。
剛結上就又裂開了。
沙漠夜間涼爽,兩人一直是白天休息,夜裡走路,依舊難熬。
他們已記不清太陽升起幾次。
每升起一次,都像在宣判二人離死期又近了一天。
他嗓子火辣辣地疼,嘴巴裡像是沙紙一樣粗糙乾燥,無法做出吞咽的動作。
天幸要能走出這片死海,他定要將那“楓頂紅”一次泡上一大鍋,放涼,一口氣牛飲下去。
仿佛有股奇香在口中漫延,無比真實。
“好冷。”圖雅喃喃道,李仁嚇得寒毛直豎,此時是沙漠最熱的中午時間,怎麼會冷?
他伸手摸了下圖雅的手,欲哭無淚,她的手指冰涼。
她的臉上皺巴巴的,頭發成了土黃色,滿是沙土。
衣服也亂糟糟,鞋子裡不停進沙,來不及倒出,腳上磨出許多水泡,水泡破了皮膚潰爛,襪子與皮膚粘在一起,一掀便又流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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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是如此,鑽心的疼讓他每次脫鞋都幾乎咬碎牙齒,依舊叫出聲來。
圖雅卻能不吭聲,狠著心將襪子扯下,晾著傷處。
李仁對圖雅的情義已遠超男女之情,他暗自發誓,若能活命,一要為她報被辱之仇,將那日看過她身子的人統統淩遲。
二要成全她和從溪,她這樣的女子,應該有幸福的下半生。
該有個疼愛她,她也愛慕尊重的夫君,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這樣的生命值得延續。
她永遠是他心中的月亮,遙不可及,也永遠是他心中的英雄,深藏敬仰。
女子不是他認為的嬌弱、矯情、軟弱、狡詐,也可以勇敢、無畏、機智、柔韌、細膩……
圖雅躺倒,感覺自己動下手指都困難。
她知道自己已經即將走到生命儘頭,用氣音喊了聲,“李仁。”
“嗯?”
“到了早上,若我斷氣,你能做一件事嗎?算我求你。”
“嗯!”
“割開我頸部大脈,喝乾我的血,彆浪費,繼續向前走。”
李仁聽著這慘烈而無畏的的遺言,心中大慟,很想痛哭,卻無力動作。
他比圖雅好不了多少。
所有痛苦在死亡麵前不值一提。
他躺在沙地上著麵對浩瀚星海,平靜地說,“若我先死,你也要這麼做。能活下一人,我們就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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