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雅起身穿好衣服,回頭道,“咱們分兩路,方才我在下頭看到集市上似有異族的匪兵,他們在采買物資。”
“你先回去報信,我跟著他們看看到底在做什麼,也打探一下是不是烏日根的人,總之,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李仁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裡,抬頭看著圖雅,愣了會兒才意識到她是什麼意思。
“你要孤軍深入敵人後方?”
“對,你不覺得烏日根手中的兵力比我們料想的要多嗎?”
“烏日根的狡猾遠超我們所想。他隱藏兵力,還隱藏了自己部落所在之地,我與他交過手,當時搶他運送物資的車隊就是我。”
“他知道我的脾氣,所以格外提防。”
李仁也整好衣物問道,“那你是有了計劃?”
圖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口中卻道,“我先打探清楚,回去再和你們商量。”
李仁經過這些時日已深深體會圖雅的手段與遠超常人的韌性,她像盤旋在戈壁灘上空的猛禽。
比他厲害許多。
他理解圖雅要報仇的心思。
她這樣的人,被烏日根用那麼下作的手段侮辱,不殺了烏日根不足以泄憤。
李仁更想殺他,這人太過桀驁,不合適作邊境的傀儡汗王。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兩人都是沉得住氣的秉性,故而李仁沒出言反對。
隻是認真掰過圖雅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道,“那你要答應我,任何時候安全第一。”
“我永遠是你的靠山。”
圖雅莞爾一笑,捧住他的臉彎腰輕輕在他臉上落下一吻,“知道。我聽你的。”
兩人就此分手,圖雅喬裝打扮,出了客棧。
李仁在店後馬房裡,支開小夥計,偷了匹馬,騎上向自己營地狂奔。
……
玉郎因苦尋烏日根不著,憤懣之極。
不但失了李仁圖雅兩個將領兼好友,連敵家都消失無蹤,他還沒吃過這樣的虧。
就在最沮喪之時,聽到營外大亂,一名小兵連跑帶爬,一臉喜色衝入帳中,“大人!回來了!回來了!”
金玉郎早認定李仁死在沙漠裡。
乍一聞聽到這三個字,先愣怔,不敢相信,之後“騰”一下站起,大步跑出帳外,卻見李仁活生生牽了馬站在營中。
一股酸澀直衝鼻子,他強壓激動,走上前上下打量李仁,見他瘦了一大圈,明顯吃了不少苦頭。
“好好好。回來就好。”他不知說什麼表達自己的情意。
“咱們大人日日點起烽火尋您呐。”
“天天陰著臉嚇得我們不敢多說一句話。”
“李將軍回來就好,咱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小兵們七嘴八舌告訴李仁這些日子的事。
“圖雅呢?”玉郎向他身後張望。
“咱們進去說。”李仁道。
見他並無淒色,玉郎放心了些,知道圖雅無礙。
李仁將自己與圖雅在沙漠求生之事告訴玉郎,隻是隱去了烏日根侮辱圖雅那段。
又告訴玉郎,圖雅在離此地數百裡的小鎮上看到烏日根的士兵,並跟蹤上去,目的不言而喻。
圖雅的想法與玉郎不謀而合。
“她與我想到一處去了。”玉郎把自己想圍剿烏日根大本營的意思說給李仁。
這麼做太過毒辣,大本營中本是無力抵抗的老弱婦孺,這麼打,有違軍隊的底線與道德。
而且將來翻出此事,不僅不是軍功,還是李仁的汙點。
被曹家或其他與李仁不對付的對頭抓到,就是個大把柄。
兩方交戰,對方投降,按規則就該放其一馬。
玉郎與圖雅都不按此規矩,他們認為自己這邊的弱勢群體歸自己保護,而不是依靠對方的道德水準來護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