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的秋獮終於開始了。
最高興的莫過於靜貴人。
那天陽光明媚,她身穿火紅騎裝,在一群灰撲撲的男子中格外耀眼。
皇上帶著自己的宮嬪在圍場邊架起的大帳下坐著等待捕獵開始。
桂忠心不在焉站在皇上身邊。
他的心跳得亂七八糟,自圖雅回來,他們還未見過麵。
……
靜貴人長槍短刀箭筒帶得齊全。
騎在高頭大馬上,英姿颯爽。
皇上給她挑了大內頂級高手侍衛做隨從。
李嘉也帶著自己的隊伍。
各路宗親紛紛到場。
一時間狗子的狂吠、馬兒打著響鼻兒、人們交談之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大家有的騎馬,有的站在場中,三五成群與自己平日熟悉相好的朋友吆三喝四地打著招呼。
貞妃安靜地揣手端坐皇上旁邊,她雖對這些東西沒興趣,卻坐得住。
嫻貴人坐得略靠後,伸過頭去問皇上,“萬歲,什麼時候才開始啊?”
“靜貴人一個女人家,怎麼也和這些武夫混在一起?”
“女人怎麼了?咱們朝有個女英雄,邊境殺敵,取敵人首級數百人。”皇上心情很鬆弛,樂嗬嗬道。
“真的這麼厲害?”
“而且從前還是本朝第一美人兒。”
“這個第一美人兒是皇上封的?哈哈。”
桂忠不動聲色瞥了嫻貴人一眼。
就在這裡,人群突然安靜下來,分開一條道——
李仁帶著一個小隊慢悠悠騎著馬兒走到場中。
他打頭,身穿黑色胸甲,頭戴黑抹額,隻挎著弓箭。
旁邊的副將,身形略小,和他穿一樣的衣服,腰上挎刀,背上背著箭筒,臉上有道疤,眼睛很深邃。
整個人除了黑了些,生得十分俊俏,隻是被疤痕破了相。
後頭一隊隨從,身形並非像大內侍衛那般高大,但個個精悍利落。
“看到五皇子身邊的副將了嗎?”
皇上對嫻貴人道,“那就是朕說的大周第一美人兒。”
“啊?那是個女子?”
嫻貴人睜大眼睛,方才她一眼就看到了副將,以為隻是個好看的年輕將軍,不想是個女人。
“可她不像女的。”
“她殺人的時候你就不這麼看了。”
“她一個女兒家為何整日與男子為伍?”
……
靜貴人因與皇上有約,鉚足了精神。
場上高手如林,她雖日日在自己殿內校場上射箭,用在功夫上的時間又如何與旁人相較?
她咬著牙,不停給自己打氣加油,跟本沒注意到有個小將騎著馬走到她身邊。
“你是誰?怎麼一個女孩子不在一旁看著,跑來參加圍獵?”
靜貴人嚇得一抖,回頭看到一位生著漂亮眼睛的穿黑甲的小哥。
“乾你什麼事?我想參加。打個獵還分上男女了唄?大周哪條律令不許女子打獵了?”
“我挽不了大弓,挽小弓也能殺獵物……”她盯了小哥一眼,感覺對方小看自己,加了句,“也殺得了人。”
“打不到獵物丟了人,一會兒彆哭啊。”那小哥說得認真。
靜貴臉漲得通紅,揚起鞭子道,“再敢小看我,抽你。”
“你是哪家小姐,這般凶蠻?”小哥眼也不眨,並不怕那鞭子落自己身上。
“我是安定侯家的小姐,如今是萬歲的貴人。”
“那好好在旁邊觀看不好嗎?”
小哥打量著她漂亮的紅騎裝道,“一會衣服彆弄臟了,你騎術好不好?彆摔下馬兒。”
靜貴人翻著白眼問他,“皇上在那邊看著,你一個勁兒和我搭話不怕萬歲生氣?”
這小哥大笑,整張臉生動而明媚,他的眼睛映著陽光,變成了金色。
“這場上所有人過來和你說話,萬歲唯獨不會生我的氣。”
那小哥追著問為什麼靜貴人非要圍獵。
靜貴人被纏不過,隻得道,“我與皇上有賭約,若能進入前三名,他便要罰嫻貴人半年俸祿。”
“嫻貴人與你有仇?”
“她把我繡的女紅偷走,糊了自己的風箏。”
小哥哈哈大笑起來,仿佛這件事讓人無比開心,抖著鞭子說,“她也是個淘氣的,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