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娘聽了綺眉的話感覺像在做夢。
先前李嘉和她恩愛時,綺眉的確一直在忍讓。
有時她感覺到對方在生氣,但很快便壓下火氣,從未像今天這樣聲色俱厲,撕破臉皮。
莫非對方要害得她更慘?
她內心深處對綺眉出身的嫉妒轉化為恐懼,又從恐懼轉化為憤怒。
反正已經走到今天,再想挽回已不可能。
她也不再假裝恭敬,說道,“為了貶踩我,王妃真是費儘苦心。”
“我的確不如你小姑,但我也得到王爺十分的寵愛。”
“可王妃你呢?你有一瞬間得到過他的真心嗎?”
“身份、財富、權勢,你都有,卻還是愛而不得,真是可憐。”
“彆管我是不是沾了你小姑的光,我,一個住在破落小屋裡的女子,得到了王妃夢寐以求的東西。”
綺眉被戳中心事,麵露不悅,雲娘盈盈下拜行了個禮,口中道,“告退。”
……
這一天在不安中度過,雲娘甚至有一會兒忘記被關起來的綠腰。
忘記那顆毒藥。
忘記綠蕪今天要對綠腰下手。
現在她已拿到角門鑰匙,後麵的每一步,都要靠自己來謀劃。
一個不受寵的側妃想和王妃作對,真的太難。
院子裡能為她所用的東西不多,樁樁件件掌握在綺眉手中。
她垂眼思索,想起綺春提醒過她,最好搶一半掌家權。
其中不是沒有機會,她那時陷在李嘉的愛意中不能自拔。
哀歎自己眼光短淺時,再次佩服綺春的見識。
當時若是……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綺眉能設孫知府這樣的局來害她,足以讓她心驚。
現在她的處境,對方就算處毒殺了她,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後果。
更可怕的是,奪走自己寵愛的清姨娘,她全然看不清。
清姨娘這樣的女人,樣貌才情如此出眾都能為綺眉所用。
自己處境危在旦夕,卻一直不自知,簡直愚蠢到家。
……
在憂慮中,雲娘終於睡過去,這一睡便睡到天光大白。
她是被人推醒的,睜開眼睛,見綠硯麵色白得像鬼,半天才憋出一句,“側妃,綠腰,自戕了。”
“什麼?”她坐起身,迷糊一下,想起昨夜是綠蕪動手的時間。
“把她用被子卷起來,去報給管家,讓管家處理,對了,問過她哥哥嫂子,看要不要來領屍體,若是不領賞他們一百兩,銀子從咱們院裡出。”
她冷靜地一一吩咐。
綠硯抹著淚答應著,送飯的小丫頭跪在外麵嚇得直抖。
“告訴她哥嫂,要是領屍體,咱們府隻出二十兩喪儀費。”
綠硯頓了頓答應下來。
管家過來時,先叫小丫頭淨了場,省得衝撞了女眷。
他看到蒙在被子裡的綠腰,心中咯噔一聲。
綠腰嘴角眼角有血,定然服了毒。
可她一個丫頭哪弄來的毒藥?
綠硯因受了雲娘吩咐,便過來和管家交代一番。
管家心中更添疑惑,但不好點破。
左右不過是個丫頭。
他叫人先把屍首抬走放在王府外院廢棄的破房子裡。
然後帶上銀票到綠腰哥嫂家,那婦人一聽有銀子拿,哪管自己這個小姑子怎麼死的?
一百兩和二十兩,自然選多的。
人都死了,就算死的不明白,追究下來又有什麼用?
屍體就這麼被管家送去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