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密的疼痛從心口漫延至太陽穴。
隨著心跳一下下地疼著。
綠蕪怔怔看著那隻點心盒,和那隻拿著點心的寬大手掌。
那是給人稱量草藥的手,骨節分明,手指細長。
她伸出手一下打翻了點心盒。
眼淚不受控製湧出眼眶。
“你背叛我時,怎麼沒想過我會離開?”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如果你能早兩天該多好?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現在?
她懊惱地抱住肩膀,聽憑冷風穿透身體,身子在發抖。
這一切真像一場噩夢。
“那邊的人,有什麼麻煩嗎?”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綠蕪看到周牧在正門處,與其他侍衛站在一起。
他曬得黝黑的臉上帶著疑問。
綠蕪的眼睛又落到眼前男人身上。
她實在是後悔了,這一刻兩個男人同時出現在眼前,她才確定,自己對景元懷著多麼深厚的情意。
晚了!都晚了!
她回頭從邊門跑向院內,流著淚邊跑邊喊,“紅妹早就死了,我是綠蕪。”
……
晚上,雲娘又叫她到廂房去私會周牧。
門口發生的事雲娘明明知曉,卻一字不提。
綠蕪有許多疑問悶在心裡,很想問清楚事情的真相。
又很後悔沒聽聽阿元的解釋。
從她看到綠腰與阿原糾纏起,她連想都不敢想那個畫麵。
更彆提要去見阿元,聽他說說事情經過。
現在的她是個糊塗鬼。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由不得她。
她慢吞吞答應一聲,像沒有靈魂的軀殼。
晚上見了周牧,他撲上來時,她動也不動。
他喘息著問,早上門口是不是她從前的男人?
她木然應了一聲。
她像個提線木偶,被他折騰,心不在焉,卻明顯感覺到男人的不耐煩。
周牧折騰完離開時說,“你心中既有他,何必與我私會?”
綠蕪衣衫淩亂,跪在臨時鋪的氈墊上,一言不發。
他們就這樣一直幽會著。
終於到了守歲之夜。
舉家歡聚一堂,綠蕪渾渾噩噩。
雲娘留她看院子,沒讓她跟著去參加團圓宴。
傍晚時分,雲娘喊她進屋,桌上放著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雲娘用指節敲敲桌麵,“這銀子是給你準備的,過了今晚,我放你出府,以後天高憑鳥飛。”
“周牧那邊你也不必擔心,他跑得掉,你們離開王府,去過自己的小日子吧。”
綠蕪低著頭,外頭響起零星的鞭炮聲,反而顯得格外寂寥。
“一會兒,你按我說的做。”雲娘說。
綠蕪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身上抖得停不住。
“隻不過是把你做過的事,再做一次。你不都熟了嗎?”
這話說得極其輕浮,綠蕪卻像沒聽到。
按雲娘之命,今天夜裡,她要與周牧在偏房私會。
綠蕪明白,雲娘是要對付綺眉。
也猜到幾分她想做什麼。
可是,去做事的人是自己啊。
要對付的人是主母,她不敢。
綺眉是什麼人?光是出身就夠她仰望的。
若是沒成,她會有什麼結局不言而喻。
主子定然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
可是不做,她跑得掉嗎?
上次見了景元,綠蕪在房中痛哭一場。
雲娘來瞧她,看出她的悔意。
說道,“綠蕪,做人得知恩圖報。你入府便是一等丫頭,吃雙俸,要知道你主子我出身也不高,一個月的月例多擠出一兩來給了你。”
“如今我要用你,你卻待我三心兩意,拋開主仆不說,為人不能這麼薄情吧。”
綠蕪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