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人來京城倉促得緊,又是臨時買的宅子,府中沒有大夫。沈寧煙一個姑娘家,若是將後背裸露給他人,阮沉思擔心沈寧煙不願。
索性等到了沈寧煙醒來,由阮沉思親自為她上藥。
“嘶。”沈寧煙疼得齜牙咧嘴。
她趴在床上,任由阮沉思動作。
背後時而感受到一股劇烈的痛,沈寧煙會叫阮沉思再輕一些。
“現在知道喊疼了?”阮沉思對沈寧煙無奈又心疼。
方才在齊老爺子麵前,沈寧煙可是一聲都沒吭。
“姨母又在笑話我。”沈寧煙輕笑,竟同阮沉思打趣道。
看她心情甚好,阮沉思屬實不懂沈寧煙的心思。
“你啊,我都叫你做事前三思,彆再像之前那樣莽撞。你倒好,這回直接惹到了老爺子頭上。那三大板打在你身上,我看著都疼。要是你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如何向你娘解釋?”
阮沉思聲音溫和,說是責備,可話語裡卻滿是憐惜。
沈寧煙知道阮沉思真心疼她,聽罷阮沉思一番話,她胸口湧出暖意。
好似後背也不疼了。
“皮外傷罷了。”沈寧煙不以為意。“可要是今日爺爺去了皇宮,皇上定會為難於他。我既然早就知曉這是一場鴻門宴,為何還眼睜睜看著爺爺去赴?”
畢竟是血肉之軀,棍子重重打在身上沈寧煙當然疼,可她不後悔。
“那他為何……”阮沉思萬分不解。
齊老爺子心思縝密,沈寧煙知道的消息,他不可能察覺不了。既然沈寧煙是幫了他,為什麼齊老爺子還要找沈寧煙的麻煩。
“爺爺是在幫我。”沈寧煙笑道。
“打你你還覺得是幫。”阮沉思不懂這些個繁雜事情,她隻知道沈寧煙後背青一片紅一片,看得她心疼極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沈寧煙輕輕翻過身坐了起來。
阮沉思上完了藥,手腳利索把瓶瓶罐罐紗布之類的東西裝好遞給了丫鬟。
“是是是,我不知道。”阮沉思溫柔的朝沈寧煙笑。“我就知道你既投奔於我,我就要照看好你。你今日好在沒有出事,否則我死後如何麵對你娘。”
說到最後,阮沉思聲音愈加得低。
她走到沈寧煙身旁,輕輕拉住沈寧煙的手。
“沈定梁一家該死,你去尋仇沒有錯,可你總不能連自己性命也不顧及。”
經過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阮沉思對沈寧煙擔心不已。
她隻感慨還好沒有出事,也算是塞翁失馬。
“姨母,這些我都清楚。為了沈家再丟一次性命,先不說我怕死得很,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劃不來。”沈寧煙拉著阮沉思坐到床邊,親昵的挽起她的手臂,頭也靠在了阮沉思的肩膀上。
“爺爺怎麼會讓我出事,他分明是想告訴我,他已經容納我成為齊家人了。”說話時,沈寧煙眼裡止不住的笑意。
這是今天唯一值得她開心的事情。
阮沉思雲裡霧裡,轉頭望向沈寧煙。
“您想,我要不是齊家人,做錯了事情就是做錯了,隻要不殃及齊家,爺爺什麼時候管過我?可今天不一樣。”
沈寧煙是個聰明人,她看得出齊老爺子對她的良苦用心。
阮沉思聽著也覺得有道理,轉而細細琢磨起其中深意。
“爺爺是想和我說,以後我是齊家的人,做事有齊家家訓束縛,做錯了事情有齊家家法懲罰。”
沈寧煙說到這個份上,阮沉思應該懂了。
有些事情,不能明著講的,全落到行動上了。
沈寧煙安心了許多。
就好像,終於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