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煙挽住阮沉思的手繞過兩人。
自一條蜿蜒小道後,便就到了侯府花園,沈寧煙在侯府待了十幾年,去往祠堂她是輕車熟路。
幼時她每每被欺負得厲害,便會跑到祠堂門口坐著。
下人覺得她臟,不準她進去,她就透過門縫遠遠看上母親一眼。
阮沉思看出沈寧煙許是回憶起往事,心頭有些難受。她輕輕拍了拍沈寧煙的手。
沈寧煙朝阮沉思笑了笑。
“你方才可是故意激怒的她們兩個?”阮沉思問道。
沈寧煙明明可以不與她們交集,徑直去到後院,非要同孫嫣和沈月秋說上兩句,想來其中有所緣故。
“嗯。”沈寧煙點頭。“我若是刻意針對她們兩個,倒落得欺負人的名頭。既然如此,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看她們兩個要對我做什麼,我再還回去。這樣,我也不算壞了。”
更重要的是,即便不小心露出破綻,也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沈寧煙不可一世的性子在京城權貴中出了名的,沈月秋非要招惹她,她還能讓沈月秋好過不成?
“你哪裡是壞。”阮沉思歎了口氣。“侯府一家子才是真的壞到了骨子裡。”
想到阮沉水慘死,沈寧煙自小被人欺負長大,阮沉思心頭便如同揪著一般難受。
兩人一邊閒聊,不知不覺到了祠堂門口。
阮沉水的靈牌放在角落,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沈定梁既沒有仁義之心,又愛裝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樣。可憐外人都被蒙在鼓裡,而他身邊的人卻是逃都逃不出去。
沈寧煙倒有些心疼起從前的自己了。
還好,她逃出去了。
阮沉思走到阮沉水的靈牌麵前,細心擦拭掉上麵灰塵。
祭拜之後,沈寧煙叫阮沉思去她原來的屋子裡等一會兒,外麵天涼。
她還有些事情要做。
房間裡隻剩下沈寧煙一個人。
她跪在阮沉水靈牌前,忽的鼻子一酸,眼淚便要落了下來。
倘若母親在,她也不會被欺負的那麼厲害吧。
至少被欺負後還能有母親安慰。
沈月秋從小就恃寵而驕,做了壞事也可以到孫嫣那兒找她撐腰。每每起了爭執,沈寧煙就是最理虧的那個。
她無人撐腰,母親不在,父親也不幫她。這府裡上上下下都站在孫嫣和沈月秋那邊。
沈寧煙望著靈牌上“阮沉水”三個字,久久不能回過神。
大廳。
沈月秋和孫嫣正喝茶聊天,孫嬤嬤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身著縫了補丁的衣裳,一身臟兮兮的,看得人直作嘔。
沈月秋捏著鼻子,嫌惡的打量男人。
“夫人,小姐,人帶到了。”孫嬤嬤笑嘻嘻的,像是做了什麼好事。
孫嫣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男人越是不堪入目,孫嫣和沈月秋越是高興。
“你隨我來。”沈月秋拍了拍手中瓜子殼的屑,斜眼瞟向那流浪漢,隨後出的大廳。
“快點跟上小姐,待會兒有得你福氣受了。”
孫嬤嬤笑得狡黠無比,臉上褶子皺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