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男子不忿地敲打著自己的台麵,催促著店小二上酒。
然而嗓子都快喊破了,也不見得有人上前添酒。
“奇了怪了,這麼大的店麵還沒個能使喚的?我自己拿去。”
李善嘟嘟囔囔地,剛站起身便感覺自己左肩一沉,徑直被人摁坐了回去。
“誰擾著我喝酒?”
李善很是不滿,欲轉頭罵人,冷不丁地卻是看到陸問景的臉撞進了自己的視線裡。
“李遊醫,許久未見啊,彆來無恙?”
陸問景笑眯眯的,但是在李善的眼裡看來這笑卻像是個殺神。
“少……少東家。”李善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少東家怎麼來郾城了?”
“你說呢?”
陸問景在李善的對麵坐了下來,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淺淺呷了一口,氣定神閒,不急也不惱。
李善瞧他這樣,心裡麵卻是發虛得緊。
他小心翼翼地問“少東家可是來追債的?”
“什麼債?”陸問景淡淡問。
李善咽了一口口水,訕訕地說,“我前幾日路過陸家在欽州的南陽樓的時候,賒了賬,沒給……”
聞言,陸問景大手一揮,隻是嗤笑一聲。
“李遊醫這就見外了。十年前你救治我父親有功,向來是吃用陸家的都不用給錢的。區區幾百兩銀子,陸家家大業大,不至於。”
李善這倒是放心些了,“那少東家此次來郾城,是為何意?”
知道事情緊急,陸問景也不跟李善賣關子。
“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是想叫李遊醫醫治一位郡主。這位郡主身患怪病,數百位大夫上府診治都沒能醫好,那府上的主人隻能夠搏一搏,請李遊醫過去看看。”
“不治,不治。”
但是沒想到的是,李善居然抱著酒壇子連連搖頭,幾乎是在陸問景說完之後就立馬拒絕了。
“為何?”
陸問景不解。
這李善雖然看起來是瀟灑不羈,但是卻是坊間百姓傳的“神醫”,按理來說不會見死不救。
“少東家都說了,數百位大夫看過了都無濟於事。那郡主家的,想必請來的也都是些大人物。李某人不過是小小一介遊醫,這些人都說治不了,那我更治不了。”
李善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赫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這可未必,李遊醫之所以不被這些貴胄熟知是因為隻給窮苦人看病。但是這位郡主不同,府上的是三朝元老的許太傅,即使是在任時也是公認的清官。”
見李善依舊無動於衷,隻顧著抱著酒壇子傻笑。陸問景額角跳了跳,隻能夠開了另外一個條件。
“如若李遊醫肯出手醫治,山陽城陸家的九濟堂鋪子裡麵的藥材,隨便李遊醫挑選。”
“一言為定啊!”
明明剛剛看起來還喝的醉醺醺的人,聽到陸問景這句話之後就立馬清醒了似的。當下跟陸問景擊了一掌,樂嗬嗬的。
“我就知道少東家最懂我,也最仗義。”
陸問景嘴角抽了抽,九濟堂裡頭放著的都是極其珍稀的藥材,甚至是上貢之物,說不心疼都是假的。
但是一想到沈寧煙的委托,陸問景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