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父皇心裡有氣,也不能在她剛醒過來的時候就如此訓斥,甚至沒有任何擔憂關懷的意思,上來就是責問。
薑元秋忍不住落淚,卻很是倔強的沒有讓自己哭出聲,“父皇,若是兒臣死了,您是不是還要忙著去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卻不肯花心思給兒臣買一口好棺材?”
“事到如今,你還敢說這樣的話來氣朕?”皇帝瞪圓眼睛,依舊沒有半點愧疚和心虛。
看著看著,沈寧煙就覺著有些不對勁了。
皇帝就算是再生氣,也不可能當眾對自己的兒女這般咄咄逼人。
何況她平日裡見到的皇帝向來都是深藏不露,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有什麼心思,眼前的這個皇帝明顯已經徹底變了性情。
有了這個念頭,沈寧煙越看皇帝越覺得古怪。
她莫名覺得皇帝的壞脾氣和蘇明蘭一般無二,再想到方才薑淩寒適時來到此處,難道這件事是他一手策劃的?
不不不,就算薑淩寒再有能耐,也不能控製皇帝和一對兒女鬨成這樣,何況他的性子也不會無底線利用薑元秋。
沈寧煙想著想著就有點頭痛。
而這時,薑元秋已經拚命穩定住情緒,整個人像是完全變了,絲毫沒有了之前小女孩子的脆弱,“父皇,兒臣有重要的事說。”
皇帝愣了一下,繼而沒好氣道“有話直說,不要這麼吞吞吐吐的。”
“兒臣身子虛弱,若是再去和親,恐怕還沒到北疆就已經死在了路上,所以兒臣想要求父皇,就算您不在意兒臣的終身大事也不要如此咄咄相逼,隨便把兒臣嫁了吧。”
薑元秋閉了閉眼,滿臉都是絕望,“兒臣現下倒是有個好人選。”
聞言,薑近安心裡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他連忙攥住薑元秋的手,此刻很是無措,“元秋,元秋你不要做傻事,你不會再被送去和親了,從此刻開始哥哥護著你,誰也不能動你。”
這番話當著皇帝的麵來說,無疑就是在挑戰他的權力。
皇帝果然冷下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薑元秋已經無欲無求地笑了。
她握緊薑近安的手,輕聲道“就讓我嫁給那個把我救上來的侍衛吧,他抱了我,全是玷汙了我的清白。”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
誰都沒有想到,公主寧願選擇身份卑微的侍衛,都不願聽從安排嫁給北疆王。
薑近安臉色劇變,緊緊咬著牙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個侍衛他……他沒有辱了你的清白,不過是情急之下救人而已,哥哥給你找個……”
“哥哥。”
薑元秋淡淡打斷他的話,接著道“在我落入池塘中的時候,那些侍衛都沒有敢上前去救,他們怕玷汙了我的清白被問罪,可隻有這個侍衛他看到我落水的時候,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救我,就憑著這份心思,他以後定是個能待我好的人。”
這番話聽得薑近安啞口無言,就算是不想讓她嫁給侍衛,此刻也找不到什麼理由來反駁。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救宮中女子是侍衛吃力不討好的事,甚至救人的還會因為近距離接觸了皇室女子被賜死。
這個侍衛當機立斷,著實讓他高看一眼。
“我這輩子不想找什麼大富大貴的男子,隻想跟自己喜歡的人相守一生,若是找不到,那找個對我好的也是圓滿了,你就答應我吧。”
薑元秋晃了晃自家哥哥的衣袖,眼裡寫滿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