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商店街是錢夫人的主意——她並不知道千柳鎮有什麼商店街,也不重要,隻是想找個地方玩玩。在聽說商店街有小夜市以後,就提議一起去散個步。
“聽說那裡有很多連我都沒吃過的美食,家裡那群營養師和廚子管得太嚴了,每頓飯都是那幾樣東西換著方法來做,實在是不想再吃了。”
聽錢夫人這樣說的時候,司馬鈺還以為自己逛了這麼久的商店街有什麼隱藏的美味,直到聽到錢夫人所謂的“吃膩了”的那些東西以後,才知道有錢人的生活和她這種窮光蛋有著本質上的區彆。
司馬鈺概念中的頂級美味無非就是龍蝦鮑魚帝王蟹魚子醬什麼的,因為這些她都沒吃過,覺得能吃上這種等級的食物就已經是頂尖的了。
然後管家荀朧就和她說了錢夫人每天的菜譜——那些食物全都是世界級保護動物做食材的,對司馬鈺來說,這種食物已經不是花不花錢的問題了。那玩意兒給她這種人吃一口,最少都得判三年。
起步。
怪不得煎餅果子、章魚小丸子、炒麵這種大眾小吃會被錢夫人認為是美食——因為在她的生活中,根本就接觸不到這類食品。
就這樣,一行六人去了商店街,鐘秋負責陪著司馬鈺,柳垂蓮和時幽負責前後跑腿兒、替錢夫人買東西——這是她倆自願的,收了人家那麼大的好處,當然要表現得殷勤一點。尤其是時幽,在錢夫人隱晦地表達想要投資一下她的望海酒店以後,這家夥就將她當作親娘一樣對待。錢夫人的意思是,投著玩,賺了算時幽的,賠了算她錢夫人的,反正幾天的零花錢而已,平時也沒多少玩的機會,權當養成遊戲玩了。
人家拿的是零花錢,時幽卻是一點都不敢怠慢,因為錢夫人的那點兒零花錢,夠買她仨酒店了。
“這麼熱的天氣你們倆還穿長袖?”錢夫人玩得很開心,小吃獨有的味道讓她大飽口福,就是買東西不能刷卡有些不方便,好在管家荀朧有先見之明,事先準備了一箱子錢先拎著。
“嗯……過會兒您就知道了。”司馬鈺和鐘秋跟錢夫人保持著一定距離,倒不是因為彆的,就是怕司馬鈺的倒黴體質連累到這位尊貴的財神姐姐。
果然,沒走幾步,司馬鈺和鐘秋就經曆了掉進下水井、被忽然倒下的小吃攤招牌砸到、被失控的小推車撞到、不知道從哪掉下來的花盆碎片、以及裝零食的袋子忽然破掉諸如此類的事情。鐘秋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也是她為什麼穿著長袖衣服出門的原因。
每次和司馬鈺出門,都會或多或少受點小傷什麼的,倒也沒什麼大礙,就是青一塊紫一塊這種事肯定是免不了的。
錢夫人倒是沒在意這些,反而笑得很開心:“聽人說你是倒黴體質,一開始我還不信,現在算是見識到了。”
“啊哈哈,您見笑了……”司馬鈺揉著摔疼的手臂,尷尬地笑了笑——說實話,這種體質她也沒什麼辦法的,畢竟“倒黴”這種概念比法術還玄乎,根本就解釋不清的。
“沒關係,你和我一起走試試?”錢夫人忽然拉過了司馬鈺的手臂,後者想要拒絕來著,可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讓她一時間忘了這件事——一台空調外機忽然掉了下來,就砸在她剛剛站過的地方。外殼和裡麵零件的碎片散落得到處都是,唯獨錢夫人和司馬鈺的腳下什麼都沒有。
“看吧~我還是挺幸運的~”錢夫人朝司馬鈺眨了眨眼,有些神秘地說道。
接下來一直到小公園的那條路,司馬鈺感覺自己從小到大的人生都被顛覆了。
如果說自己是究極倒黴體質的話,那麼身邊這個財神姐姐就是無敵的幸運體質——
她倆走過的井蓋什麼事都沒有,跟在後麵的鐘秋卻掉了下去。
小吃攤的招牌掉了,卻又莫名其妙的從中間斷開、剛好將她倆的位置繞了過去,砸在了改走在旁邊的鐘秋身上。
鐘秋換成走到前麵,錢夫人看到旁邊的小吃想要嘗嘗,拉著司馬鈺轉了個身,後麵的小推車剛好錯過她倆,從鐘秋的身上開了過去。
頭頂上一根樹枝忽然斷裂,原本要砸到司馬鈺頭上的,卻因為一陣大風,將樹枝吹向了走到斜對角位置的鐘秋腦袋上。
司馬鈺驚訝地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看向錢夫人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她一直將馬克思先生當成人生偶像,哪怕是最困難的那段日子也不曾放棄,甚至在知道有很多非人類生活在身邊以後仍舊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可如今,她開始有些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句話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福祿壽三仙的話,那麼這哥仨肯定都在錢夫人頭頂上飄著。從錢夫人拉住她的手,一直走到小公園這短短兩百米的路上,她倆奇跡般地避開了一切厄運,反而是跟著走的鐘秋全身傷痕累累。鐘秋的人也傻了,她看到得比司馬鈺還多一些——不光是眼睛能看到的厄運,就連遊蕩在附近的大鬼小鬼都離她倆遠遠的。甚至有幾個偷錢包的賊在得手了很多次之後,在打算偷司馬鈺的時候,立刻就被派出所的便衣給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