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芊感覺接下來已經沒自己什麼事了,她坐在一邊的石頭上,捧著下巴看著兩個人決鬥。
溫清海的強大出乎她的意料,剛剛在和自己戰鬥的時候,這個卑鄙無恥的少年肯定留手了——從現在他和那名白衣女子的戰鬥就能看出來,少年下手比剛剛更加快速、更加沉重、更加陰狠,舒芊見過很多不要臉的戰鬥方式,和這家夥的比起來,自己碰到的那些對手簡直都能稱之為“聖人”了。
有些招式彆說打出來,舒芊甚至都不好意思看。
可那名白衣女子卻好像十分了解對方一樣,一招一式應對得十分從容。兩人之間也有鬼氣的較量,不過他們的兵器和武術已經足夠強大到摧毀來襲的鬼氣與鬼術——說到底,鬼術和鬼咒也不過是鬼氣的延伸,是依靠鬼氣製造出的不同效果。隻要斬斷了其根源的鬼氣,就能夠在鬼術和鬼咒擊中自己之前將之破解。
這種事說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基本上不可能做到——彆說自己這個半聖,就連鬼魔靈也不可能在不依靠鬼氣更強的屏障這個前提之下,以進攻的方式摧毀對手的鬼氣。
所以從鬼氣延伸出來的戰鬥方法,也隻限於輔助雙方的武術,無法取得決定性的戰鬥成果。而兩人的武術已經登峰造極,舒芊自以為對武術很了解,可在她將自己帶入到雙方中任何一方的時候,發現完全無法破解對方的進攻方法。
——因為他們在戰鬥的時候,對方無論出什麼招式,另一邊都會在最合適的時機以最小的動作化解,同時還能進行下一步的反擊。舒芊猜想他們至少已經將對方的路數算到了三招以後甚至更遠,才能夠做到如此地步。
招式虛虛實實,有誘騙對方上當的,有強攻對手弱點的,有完全防守的,有偏向進攻的……千變萬化難以捉摸,令人防不勝防,卻又無法短時間內將對方置於死地。
是的,死地——兩人隻要稍微失手那麼一丁點,必定會死在對方的兵器之下。
【這麼多年,長進不少嘛。】白衣女子給出了自己的評價,隨後虛晃一招後退了一段距離,溫清海也沒有繼續追上去,他喘得厲害,體力明顯有些跟不上了,【就是這副身體吃虧了,哼,手下敗將就是手下敗將。】
“……認輸了。”溫清海放下鐵杖——對方說得沒錯,兩邊的身體差距太大,再打下去自己必敗無疑。
【……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做什麼事情都這麼灑脫。】見對方輕易認輸,白衣女子稍微愣了一下,隨後輕輕歎了口氣,【可惜,就是你的這種灑脫,這麼多年來我還是學不會。】
“你就是你,學彆人乾嘛。”溫清海深呼吸了一下,“我有事情想問你。”
【問吧,我時間不多,三界不會允許我待得太久,儘可能問些主要的。】
沉吟了一會兒,他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這麼多年……你們都去哪了?還有,你怎麼會使用鬼氣?”
【因為我死了,擁有鬼氣不是很自然的麼?】白衣女子打了個響指,指尖立刻燃起了一朵鬼火,【至於我們去哪了……這個問題簡直多餘問,當然是去鬼界了。】
“可我沒看到你們。”溫清海的表情有些失落,“在來到鬼界之後,說實話我挺興奮的,因為那時候我知道了死亡並非是終點,而是真的有輪回這件事。我一直在鬼界耗著沒有輪回,就是想等你們過來。”
“我和樺兒等了一萬多年了,幾乎每天我都會去黃泉路上等著,就是怕錯過你們的身影。”
“甚至在最近一次我去仙界的時候,也打聽過你們的樣貌、身材,想知道你們是不是和我叔父一樣直接成仙了,最後仍舊一無所獲。”
“我……”溫清海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覺——他這種人沒什麼朋友,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臭味相投的,一萬多年來有修樺陪在身邊,說實話他並不孤獨,可即使如此,他也會偶爾回憶起以前的事情。
清海縣、木華河、山海圖、蜃龍宮……
這些好像都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
也許,這是上了年紀的人的通病吧。
【你和陳瑜那丫頭一樣,沒事就像個老太太一樣總是念叨起以前的事情。】白衣女子難得地笑了出來,眼中也多了些柔和。
“看見你笑真不容易。”
【少廢話。】白衣女子還想說些什麼,可她的身體卻忽然開始變得有些透明了,【……三界的排斥已經開始,我沒多少時間了。溫清海你聽著,高廊國還在,武安皇羅煙做到了真正的千秋萬代,想找到那裡,你師父才是關鍵——你們仨隻是迷路了而已,高廊國就在你們的身邊。】
【仙界和鬼界本是一體,它們就是連接高廊國的通道,而且是整個高廊國的一部分。】白衣女子沒有再廢話,她真的沒多少時間了,【你眼中的這個三界是一座囚籠,這裡都是羅煙放逐罪犯的地方,為了防止罪犯逃脫,羅煙在仙鬼兩界的邊境降下了禁製,除了某些特殊的個體之外,任何人都無法穿過。你師父是通過這裡的鑰匙,具體該怎麼做,你去問他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