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雅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她好像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十幾年前邀請許嬛來萬妖樓的時候，在看到那麼多妖怪和鬼魂，對方絲毫沒有表現出一個人類應有的驚恐和慌亂，反而還十分好奇的樣子。而且，雖然沒有從許嬛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法力、妖氣之類的生物能量反應，但她好像對這個世界上還有法術這種東西一點都不吃驚。
以一個普通人類來說……
這好像有些太異常了。
最重要的是——想想從第一批暗五行的人遇害的那天開始，剛好是許嬛說想要來視察土木工程學院的時間前後。
不超過兩天。
沉默了一陣，穆小雅拿出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對方很快接通了，一個困倦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小雅？這麼晚了還打電話？是我忘了什麼東西在你那裡了麼？】
“小嬛，我有點事情想問你。”穆小雅的聲音有些嚴肅，她不願相信許嬛和這些事情有關。
【問吧……不過要快點，我剛剛做了點運動，有點困了……】對方的聲音好像很累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暗五行的事情。”穆小雅試探著問道——如果對方連暗五行這個名字都沒聽過，那就可以徹底排除許嬛的嫌疑。
她相信對方不會欺騙自己的。十幾年來雙方無話不談，以人類的交情，這已經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許嬛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沉默了很久，穆小雅也沒有繼續追問，隻是時間每過一秒，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哎呀，暴露了。】許嬛的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穆小雅有些無力地坐在了椅子裡。
“為什麼要騙我。”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情。
【我沒騙你啊，我該說的都說了，隻是有些事……實在是不方便說出口，況且我又不會做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情，解決那群酒囊飯袋，應該也算幫了你一次吧？】
“……我想和你當麵談談。”
【行啊，明天我去找你……】
“就現在。”穆小雅打斷了對方的話，她好像有些受打擊了。
【行，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就是了。】
二十分鐘後，許嬛來到了駱青的小酒坊，在看到穆小雅嚴肅的表情時，許嬛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彆這麼嚴肅嘛，從某種情況來說，我們也算是同一戰線的。”許嬛隻穿著睡衣就出來了，最近她一直住在土木工程學院校長辦公室裡，無論是暗五行的事情還是學院的事情都挺讓她頭疼的。
“……給我一個重新相信你的理由。”穆小雅和對方保持著距離——對於許嬛，這十幾年來她可是毫無保留地信任著對方，雙方在生意上還有不少合作。可就是關於身份的問題，讓她有些看不清對方了。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現在這個時期十分敏感，鬼仙的事情尚未明朗，暗五行又搞出了這麼多事情，諸多麻煩堆在一起，讓穆小雅感覺很疲憊。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瞞你什麼了。”許嬛隨性地坐在炕沿，拿起了駱青的小茶碗喝了口茶——她的口味和駱青意外的很相近，都喜歡喝比較苦的茶，“魅靈鬼舒芊和覓蹤鬼梁平應該和你們說過，十鬼相中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第四席，對吧？”
“沒錯，我就是百鬼眾十鬼相第四席，【白骨夫人】。負責監視九嶺山這個唯一未受到鬼魔靈進攻的地方，並暗中將司馬鈺行程軌跡的情報傳出去。”
“還記得一年前你和司馬鈺、還有運德和尚遇到的那隻行屍麼？那也是我的作品。本來以為藏得挺好，沒想到還是被你察覺並消滅了。從那以後我就一直都用人類的手段觀察並追蹤司馬鈺——我的任務也到此為止，鬼頭大人並沒指示我做下一步行動。”
“不過最近鬼頭大人忽然傳來消息，讓我儘量配合七聖和九嶺山的一切行動——我倒是沒什麼意見，聽命行事罷了，所以才準備幫你們解決一下暗五行的麻煩——對，暗五行那些人也是我殺的，包括剛才從你家離開以後，碰到的那些圍攻司馬鈺和一些五行師的毒甲師。”
“小雅，不是我想瞞你，一旦我暴露，許多事情都會更加麻煩——暗五行背後是有人指使的，我已經查到了一些頭緒，如果讓他們知道是九嶺山查到的這些事情，恐怕就不會有接下來的動作了，想要揪出暗五行背後的勢力也會變得困難起來。”
“瞞著你，我也是身不由己。”許嬛歎了口氣，坐在床邊晃著小腿，繼續說道，“鬼頭大人讓我暗中行事，找出暗五行背後勢力的根源，隻有藏起來才是我的優勢——畢竟，我不算鬼魂，也不算妖怪，更不算仙人，而是‘精怪’，精怪的精氣，平時可是很容易隱藏在眾生眾靈之中的。”
說著，許嬛一揮袖子，妖豔的麵容和睡衣下的身體立刻開始慢慢腐爛分解，逐漸變成了一副白骨——和時幽、封山河那種由鬼氣凝聚而成的骸骨形象不同，她的身體是真真正正的白骨，身體每動一下，就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鬼頭大人說，如果時機合適，我是可以暴露身份給可以信任之人的。小雅，這個答案，你滿意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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