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四百年前,不歸山北,曦雨山南,昆侖山下。
此地為人界最後一道防線,三界大軍在鬼魔靈的攻勢之下節節敗退,人界已經完全失守,不得已,大軍隻能退守仙界暫避鋒芒。
在粉碎了無數障礙,終於來到仙界大門前的時候,望著遙遠的昆侖山,往日的一幕幕浮現在鬼魔靈的心頭。
曾幾何時,她和表哥一起通過這裡遊曆凡間,留下過許多難以磨滅的記憶。可如今再次來到這裡,卻是困難重重。眼下自己身已為鬼,失去了仙王的庇護,往日自己所熟悉的、獨屬於仙界的靈氣於她來說已是致命毒藥。
可她必須要回去,找出陷害表哥與整個鐘家的罪魁禍首,將之挫骨揚灰以雪殺夫喪女滅族之痛。
來到山腳下,對麵隻留百餘名仙兵把守,那些曾經守護著自己的仙兵們如今刀兵相向,已然成為了自己的敵人。
如果可以的話,鬼魔靈不想造成太多殺戮,她隻想報仇而已。至於這些攔在自己麵前的障礙,隻要有必要,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阻礙她複仇的,全都要消滅。
她是隻身前來的,舒芊的大軍留守在後方——跟隨自己的都是陰兵,入了仙界戰力會大打折扣,與其讓這些陰兵像累贅一樣跟著,倒不如當她們留在後麵,省得打起來了礙手礙腳。
反正三界殘餘的抵抗力量已經在鬼界、人界消磨了許多,憑借自己、以及大災炎中沒有靈魂的傀儡,已經足夠應付以後的局麵。
【讓路,饒爾等不死。】
在動手之前,鬼魔靈向來都會規勸一句,若是對方知難而退,那她也不會太過為難對方。她也明白就算殺再多人表哥也回不來了,隻要能找出幕後的罪魁禍首,剩下的敵人怎麼樣,她才不會去關心。
仙兵們聽到這句話紛紛後退了一步,卻仍舊勇敢地擋在鬼魔靈前進的路上。就算心中充滿恐懼,但仙兵們知道,隻要自己後退一步,戰火就會燒到他們的家鄉。
他們是戰士,無論對手是誰,戰死沙場就是獨屬於他們的最高榮譽,這與勇氣無關,與恐懼無關,僅僅是他們心底最後的信仰。
見仙兵不曾後退,鬼魔靈也知道這些忠誠的戰士們心中已經有了覺悟。就在她打算掃除通往仙界最後的障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漸漸分開的仙兵陣列後麵慢慢走了過來。
“退下。”男子讓自己的戰士們後退,獨自走到了鬼魔靈周身十丈範圍之內。
仙兵們互相看了看,他們倒是想為仙界而死,但領袖的命令是不能違背的。片刻之後,雲霧繚繞的仙界大門前,就隻剩下了一黑一白、一鬼一仙對峙著。
【好膽量,朕不斬無名之輩,報上名來。】鬼魔靈有些佩服這名白衣男子——自己在三界早已凶名在外,男子隻身麵對自己,麵色卻毫無畏懼,這樣的人物在三界可不多見了。
就連雲若水和駱青這一白一青兩名大妖,也不敢單獨站在自己麵前。
——鬼魔靈其實是認識霍遠的,之所以這樣問,是不想讓對方認出自己的身份。
“霍遠。”男子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後拔出了一柄奇異的劍立於身側——之所以說這柄劍奇異,是因為它和普通的劍外形差距太大了。
普通的劍三尺就差不多了,太重的話會影響靈活,也會對手腕和手肘造成很大負擔。就算是雙手劍也不會太重,不然一般人很難揮舞起來。
可這柄劍卻完全不同,漆黑寬厚的劍身看上去十分沉重,不像單手能夠揮舞的。“劍”這種兵器按照常理來說,是極少出現在大規模戰爭中的——無論是破甲還是長度,都無法與“戟”、“鉞”、“鏜”、“矛”、“槍”這種長兵器相媲美。就算一個人的劍術修煉得再高,也許一對一的決鬥中可能是個高手,但在戰爭中,連炮灰都算不上。
——這是對於普通的劍在戰爭中的定位,而這名自稱霍遠的男子手中的劍卻完全不同。劍身很長,目測至少有四尺;劍身很重,如果力量足夠,是可以蕩開長兵器的進攻的;劍柄也很長,尾部還帶有配重的棱形鐵墜,平衡性應該也不錯。
比雙手劍更長,比斧更重,比刀更厚——鬼魔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怪異的劍,之前在仙界的時候,她從未見過霍遠的兵器。
【……很特彆的兵器。】鬼魔靈向前走去,她覺得這柄劍可以加入自己腰間的法器收藏品中。在她漆黑的腰帶上掛滿了從各處收集來的至高法器,隻要是有價值的,她都不會放過。
【霍遠……我記住這個名字了。】領口和袖口噴發著漆黑火焰的女魔頭一抖雙臂,從黑色的火焰中立刻閃出了兩個身影——鬼魔靈覺得這名對自己沒有恐懼的男子很不簡單,她需要先試探一下對方的實力。那兩個身影就是上一任仙王和酆都大帝,蘇蟬和陸阿九。在大災炎吞噬的所有傀儡中,她們倆個一直都是最好的前鋒。
不過鬼魔靈沒有那麼殘忍,她不想讓敵人麵對曾經的領袖,所以每次派出蘇蟬和陸阿九戰鬥的時候,都會遮住她們的麵容。
儘管沒有靈劍紅葉和煞劍悲鳴,蘇蟬和陸阿九的劍術和靈氣、鬼氣也足夠有壓迫感了。一仙一鬼兩具傀儡殺向了霍遠,後者卻仍舊沒動,一直到雙方距離隻有不到一丈的時候,他才從容地側過身來,躲過了傀儡的進攻。
鬼魔靈在這時收住了步伐,在距離霍遠八丈遠的時候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