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上,有了秦月夜遊神使的牌子,一路鬼差都沒有攔著。
可想要到奈何橋仍要走很久——這是秦月和梁平商量以後的結果。他們決定分頭行動,梁平回城隍府彙報這邊的事情,自己則帶著後來落下的、名叫苟興的鬼魂去奈何橋那邊。
秦月其實不想管這件事的,苟興說,他是毒甲師一族本家的核心成員,知道一些內幕,包括暗五行為何要來到九嶺山,以及是誰讓他們來的。聽說了這些,秦月才打算冒險帶他逃走。
至於為什麼這家夥不會自己逃——
“我們和仙家大人有過約定,而且每個人都是登記在冊的,一旦讓他們查到陽間和陰間的數量對不上,他們一定會來追殺我!”苟興一邊走一邊警惕地回頭望著,好幾次他都想飄起來直接飛著走,卻都被秦月給按了回去。
“你敢飛,鬼差就敢把你逮起來,到時候耽誤得更久,你也就會更危險。”秦月可不是在嚇唬他,而是在根據實際情況分析,她們現在做的事不可能公布出去,去找夜疏雨幫忙也太繞遠了,途中還要經過野鬼村。如果在滿是鬼魂的野鬼村中和對方碰上,躲避的方法倒是多了不少,可對方也會更容易對苟興下手,“那群鬼仙的法術太怪異了,凡事還是小心點好。”
“你們稱那些仙家大人為‘鬼仙’?”聽到這個稱呼,苟興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也就是說,你們對他們有些了解了?”
“不夠多,所以我才會幫你。”
“……可我不能說太多了,萬一我說完了你不幫我……”苟興也有自己的顧慮,他就是從那種環境中長大的,本來性格就多疑,再加上秦月不是他們暗五行的人,他更不敢輕信對方。
“等我們到了地方,如果你沒有我想要的情報,我就親自把你送回去。”秦月也沒給他好臉色——修羅村多得是審訊的手段,就算這家夥到地方賴賬,她也有辦法讓他把情報吐出來。
“不敢、不敢……”苟興看過了秦月的牌子,知道她在鬼界的地位很高,或許還真能讓自己插個隊、提前投胎什麼的。
總之,隻要沒落入那群恐怖的仙家大人之手就行。
可這一路終究不會風平浪靜,兩人走的並非是黃泉路的主路,而是分支出來的小路。根據梁平臨走前留下的地圖,走這條路要更隱秘一些,也會比走大路更近一些。
——秦月是這樣想的,其實仔細分析下來,走哪條路都一樣。走大路的話也會有被追上的風險,就算對方不會光明正大地動手,也一定會找機會暗中下手,這種的更加令人難以防備。
相比下來,走小路還能更近一些。
變故發生在兩人能夠遠遠望見忘川河的荒野,此處無遮無掩,找不到任何藏身的地方。當秦月感覺馬上就要走到終點的時候,身後傳來的靈氣讓她打了個哆嗦。
在鬼界,鬼氣十分常見,但靈氣卻是不可能見到的。目前為止鬼界出現過的靈氣,除了兩任仙王的之外,就是這些鬼仙活動的痕跡。
“你先走,在奈何橋那裡等我。”秦月丟給對方兩塊金壽,還將自己的牌子丟給了他,“到了奈何橋就點燃一塊金壽,如果你還不會鬼火,就讓孟婆幫個忙;如果一塊金壽燒完了我還沒過去,你就給孟婆看我的牌子,再把另一塊金壽給她當好處,她應該會讓你插個隊。”
“那、那你呢?”苟興看了秦月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對方竟然會為了他這個曾經的敵人和那些仙家大人們動手。
她本可以不管這些事的。
“活動一下筋骨,好久沒和人打架了。”秦月深吸了一口氣,如今身處鬼界,周圍的鬼氣十分充足,讓她感覺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記住,一塊金壽的時間,如果我沒回去,你就立刻走。”
秦月是計算過自己的戰鬥能力的。如果隻憑借陽間那具身體的體力的話,她能打整整一天。但如果是鬼魂狀態的話,參考上一次望海崖的那場戰鬥,她覺得自己差不多就能堅持一塊金壽燃燒的時間。
金壽燃燒完的時間和一炷香的時間一樣,都是半個小時。
如果半個小時還沒分出勝負,自己就要考慮逃走了——她不是莽夫,不會為一個不相乾的人把自己搭進去,自己活著還能做很多事,死了,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姑娘,可否告知苟某您的尊姓大名?”苟興對秦月油然生出了佩服的感覺,無論自己這次是否能逃出生天,他覺得至少也要知道幫他的人的姓名。
“秦月。”秦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趕緊走!”
“秦姑娘,苟某多謝了……保重!”見秦月已經下了決心,苟興也不再廢話,抱著令牌和金壽朝奈何橋的方向跑了過去。
見苟興走遠了,秦月這才看向了靈氣的方向——果然,那群動作僵硬的鬼仙已經追了上來。
她想過對方有可能追上來的這件事,雖然鬼仙的動作很僵硬,但總是有個萬一的情況。
現在,這個萬一出現了。
當秦月看到鬼仙們的交通工具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