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婆婆那裡回去以後,兩人之間的關係緩和了不少,雖然還對過去的某一個時間段心存芥蒂,起碼也算是有點兒重新開始的苗頭了。
第二天早上,周堂文起床準備去隔壁喊妹妹一起上早課的時候,發現對方竟然是化了妝才出門的。而且在和自己打了招呼以後,妹妹直接去了雷翔那小子的房間門口,一腳踢開了房門,拎著衣衫不整的雷家大少爺的領子,拖著他下樓去了。
周堂文並不反對妹妹和誰在一起——都是成年人了,而且見識也都不算少,都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讓他驚訝的是雷家那個脾氣火爆的大少爺,在自己妹妹麵前竟然一點兒情緒起伏都沒有。
接下來一天的觀察,周堂文發現雷翔竟然一整天都沒碰煙,也沒再提關於酒吧之類的事情,就連姚詩畫和賈溦都對自己家大少爺刮目相看了。
現在兩人之間的拌嘴已經成為了常態,而且最先妥協的幾乎都是雷翔。直到司馬鈺離開的第二天、五行師的五位家主和侍仙閣的幾個老修士來到分閣的那天,周朗和雷冠強也都驚訝於兩個孩子的轉變,儘管他們之間還有芥蒂,但對兩個孩子之間的關係也沒說什麼。
“……不錯嘛,這間院子修的。”尹相銘看著侍仙閣分閣的裝修,摸著胡子稱讚了一句,“錢夫人的品味真的可以,柳丫頭,你算是沾了光了。”
尹相銘是侍仙閣本部的老修士了,和另外兩個老人一樣,都是九級修士。這次和五行師們一起離開侍仙閣,是為了對付再次興風作浪的暗五行們。侍仙閣也算是履行了和五行師們之間的盟約了——目前閒著的三個九級修士全都出山了,留下來看家的最高就隻有八級修士。
八級修士已經是準大妖的水平,可以應對絕大多數狀況了。這三位九級的老修士實力堪比一方的妖王,有他們坐鎮,暗五行再作妖也不用擔心。
九嶺山的眾妖鬼並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中,根據穆小雅的指令,他們不準主動對暗五行出手,除非他們對九嶺山居民的安全造成威脅。
“尹老爺子,這邊請。”柳垂蓮難得沒有喝酒,還穿上了侍仙閣的正裝——一襲雪白的修士長衣,長發也在腦後束成了馬尾,和之前整日醉醺醺的酒鬼形象判若兩人,九個年輕五行師都看傻了。
有那麼幾秒鐘,他們甚至以為柳師父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奪舍了。
將三個老修士和五行師的五位家主引入大堂,柳垂蓮開始簡要地彙報起了最近發生在千柳鎮附近的事情,當她說到已經有數百名暗五行死於未知案件之中的時候,就連三個老修士都皺起了眉。
“你是說……除了五行師之外,還有彆人在狩獵暗五行?”尹相銘表情嚴肅,整個彙報的過程中摸胡子的動作就沒斷過,柳垂蓮真怕這個老家夥把胡子給薅禿了。
“而且這個人修為很高,甚至連九嶺山的諸位大妖都無法查明身份?”寇無極是尹相銘的師弟,看上去要年輕一些,他更在意的是竟然還有九嶺山無法查明的事情。
“連鬼界介入也沒有結果麼?”藍荷翻著柳垂蓮的報告,一邊用筆在一個小本子上記著什麼一邊提出自己的疑問,“如果鬼界能夠介入這件事的話,或許可以查清楚很多事情。”
“關於這件事……”柳垂蓮看向了秦月,她在自己的門下待過,又去卓風影的手下做過事,雖然死後已經和她們雙方解除了師徒之間的關係,但作為前侍仙閣成員,秦月是有資格參加這次會議的。
“鬼界沒有任何結果,所有的暗五行死去以後,領會全都會因為某種契約,被吸入蜃景森林中,那裡已經處於鬼界的管轄範圍之外,我們也無能為力。”秦月如實彙報著,但隱去了鬼仙的事情。
關於鬼仙,秦月在回到陽間的第一時間就向穆小雅彙報了情況,穆小雅也立刻告知了駱青,駱青再聯係人類中的兩名七聖和錢夫人,最後得到的結論和夜疏雨一致——暫時不要將這群畸形怪物的身份曝光出去,否則非但對繼續調查沒什麼幫助,人一多反而會讓對方有所察覺。
鬼仙暗中操縱著暗五行的行動,一旦打草驚蛇,以後的調查恐怕會更加困難。
“……你就是秦月?”聽她這樣說,藍荷扶了扶眼鏡,眯起眼睛望向了秦月——她也是老修士,但和另外兩個“老”有區彆,她是資格老,而不是年紀大。實際上藍荷的年齡和柳垂蓮一樣都是三十歲,儘管如此年輕,藍荷卻是侍仙閣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九級修士。
尹相銘今年一百六十歲了,寇無極也一百五十五歲,兩人都是最近十年之內才將修為突破到九級修士的,可藍荷在二十七歲那年,就已經通過九級修士的考驗了。
二十七歲的九級修士——如果不是曲知音、衛九原這兩人的天賦實在是太過變態,藍荷也有機會接受聖人的傳承,成為人類的七聖之一。
“是的。”秦月恭恭敬敬地行了個侍仙閣的禮節,藍荷是她的前輩,這樣行禮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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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來是第三使徒‘修羅’賀百川的部下,今年二月份……你死在了討伐邪仙【凋零】的行動中,然後又附在了一具被特殊製造出來的身體裡,最後甚至成為了鬼界的夜遊神使,和邪仙凋零之間也一直保持著聯係……”藍荷翻著手中的筆記,將秦月身上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甚至連其出身都記載得很清楚。
等到將筆記上的內容說完,藍荷扶了扶眼鏡,視線再次落在了秦月身上。
“你的遭遇真令人好奇……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為什麼‘凋零’最後會放了你,你又為什麼會在鬼界平步青雲一路升官……”
“藍荷,差不多行了,這和暗五行一點關係都沒有。”柳垂蓮咳嗽了一聲,適時地提醒了一句。
“這很有關係,我覺得這個人……不,這個鬼從一開始就很可疑,尹前輩,寇前輩,你們兩個不覺得這個女鬼的經曆有些特彆麼?就好像……”
“就好像……專門留在我們身邊的……間諜?”說著,藍荷話音一轉,又看向了柳垂蓮,“而且還是和某個酒鬼一起……”
“夠了!姓藍的!老娘已經給你留夠臉麵了!我告訴你!這裡是老娘的地盤!你想找麻煩就給老娘滾出去!!”柳垂蓮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額角的青筋都蹦出來了。不光是秦月,連五行師的家長們都嚇了一跳——好家夥,那個好脾氣的爛酒鬼竟然還有發脾氣的時候?!
“怎麼著?讓我說中了?我就說當年侍仙閣把你扔出來是個明智的選擇!你這種爛透了的酒鬼留在侍仙閣,簡直就是整個修士界的恥辱!”
“老娘搬出來是不想和你這種臭嘴的婆娘住在一個院子裡!看看你那一身迂腐的味道!三十了還沒嫁出去,你心裡就沒點兒數麼?!”
“哎我嫁不嫁得出去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啊?!姓柳的你以前就這樣!說不過我就開始人身攻擊了是吧?!虧你也是個搞學術的,學術上沒什麼成就也就算了,性格也爛得像酒糟一樣!活該你窩在這座破鎮子裡一輩子出不去!”
兩人越吵越凶,到最後甚至開始互相扔桌上的紙張和文具。秦月和五行師的家長們為了不波及到自己,隻能悄悄將凳子挪得遠了一些。
“尹前輩,寇前輩。”秦月搬著凳子來到兩個老頭修士旁邊,想讓他們去勸一勸——在場的有資格勸這倆瘋女人的,大概也就兩個老東西了,“她們倆……”
話還沒說完,秦月的手中就被塞了個大白梨。
“沒事,先吃個梨敗敗火。”尹老爺子笑嘻嘻地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大白梨,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吵得熱火朝天的柳垂蓮和藍荷,還隨手接住了扔過來的墨水瓶輕輕放到了桌上,“不著急拉架,看會兒熱鬨再說!”
“哎師兄你往旁邊坐點兒,擋著我錄像了。”寇老爺子皺著眉讓師兄往旁邊挪挪,他自己則舉著手機開著錄像,錄著兩個女修士打架的全過程,“這倆丫頭好像……最近都成熟了,放在以前,她們現在應該開始抓頭發了……哎哎哎開始了!師兄你趕緊再讓讓!這個角度好!”
“得嘞,錄完了發我一份兒,回頭我賣給那幾個小徒兒去,”尹老爺子掏出了一隻小木梳,悠閒地梳起了胡子,一邊梳一邊還對秦月說道,“丫頭,看見沒,這可是侍仙閣幾千年來最有天賦的修士中其中兩位,你可得看仔細了,這倆人打架的場景可不多見的。”
“兩位大爺,要不然咱先阻止一下呢……?”秦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最開始接觸柳垂蓮的時候,她感覺這個酒鬼好像是因為性格太過奇葩,所以才被派到千柳鎮這種小地方的。
可現在看來,自己好像是錯了。
侍仙閣裡的每個修士好像都不怎麼正常。
就比如正在和柳垂蓮互扯頭發的藍荷,以及兩位幸災樂禍的、年齡都夠看末代皇帝的老家夥。
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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