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大災炎中,蘇蟬一直都在沉睡。偶爾醒來,也像個打工人一樣被鬼魔靈指使來指使去的。
好歹也是上一任仙王,被當成雜役一樣使喚,蘇蟬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
更何況她原來就是個暴脾氣,做事永遠都是先動手再動腦的那種。
所以隻要有時間出來,蘇蟬要做的第一件事永遠是先罵鬼魔靈一頓解解氣。
——打不過她,還不許罵兩句了?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這似乎對鬼魔靈很奏效——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自己痛罵鬼魔靈的時候,這家夥連一句還嘴都沒有,反而被氣得臉都紅了。雖然後來偶爾也有些習慣了,但還是會被蘇蟬氣得七竅生煙。
蘇蟬哪裡知道鬼魔靈曾經是仙界的大家閨秀,彆說罵人了,平時連一個臟字兒都沒說過。蘇蟬罵得那是一句比一句難聽,鐘秋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還嘴。
今天蘇蟬照例打算先罵她一頓再說,可聽到鬼魔靈的話,蘇蟬卻最先不淡定了。
“……你找到方法了?”蘇蟬壓下了罵人的衝動,儘可能冷靜下來問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因為愛好還是什麼,自從上次鬼門關見過黃玲瓏之後,鬼魔靈似乎一直都在研究如何將大災炎中被困的靈魂釋放出去,她和陸阿九就是實驗品。隻是結果一直都不是很理想,目前為止最長的自由活動時間隻有十五分鐘,任憑鐘秋如何改進鬼術也無濟於事。
想要再次重獲自由,至少也要等待三十六個時辰,也就是七十二小時以後。
“有一個方法,但不確定是否奏效,隻是理論上可行。”鐘秋也是最近才發現這一點的——就是從哈雷先生的住處中、黃天巧那裡聽說了大災炎真正的名字。
龍火。
龍本身就是至陰和至陽共存於一體——按照三界的法理,這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至陰至陽無法共存,否則就會融合成一個比較中性的新力量,人間就是由仙界的至陽和鬼界的至陰交織在一起產生的。
所以某種生物或者物品,要不然是純陽,要不然是純陰,要不然是融合之後產生的諸多中庸之法,共存的混沌狀態理論上是不可能的。
但龍不屬於三界,它來自於——或者即將去向另外一個不同的地方。龍身上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用三界的法理來解釋。
按照黃天巧的說法,龍火為至陰之物,想要與之進行對抗,就必須用與之相等的至陽之物。
那便是身為“龍珠”的白羽聖石。
如果……
如果將龍珠和龍火放在一起,會不會互相抵消掉對方的力量?
“這隻是我的猜測而已。”鐘秋將自己的想法講給了蘇蟬,“但我並未實踐過,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一定風險的。”
“龍珠和龍火,至陽和至陰就如同太極圖上麵的白色和黑色,二者糾纏在一起卻無法融合。龍肯定是有著某種方法使其在體內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如果在三界的環境下操作,沒有龍的方法,或許會造成一些無法挽回的後果。”
“你有可能會獲得自由,也有可能……直接在兩種力量的壓迫下灰飛煙滅。”鐘秋將其中的風險說了出來,“挑選你作為實驗目標是因為你的靈魂和身體是最強悍的,但我不會強迫你。要不要做這個實驗,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趕緊著,彆磨嘰。”蘇蟬想都沒想的回答讓鐘秋噎了一下,“快快快,我現在就準備好了,再不快點兒一刻鐘就要到了!”
“你……不怕?”鐘秋沒想到這家夥幾乎都沒有思考——剛剛自己明明將後果都告訴她了啊!
“怕個大西瓜,”蘇蟬哼了一聲,她做事的風格一直都沒變——先動手,再動腦,指望她思考什麼事情好比對牛彈琴,毫無建設性,“要不然朕也是在你的大災炎裡麵沉睡,和灰飛煙滅有什麼區彆?”
“……行吧。”鐘秋點了點頭,現在她算是明白為什麼每個仙人在提到上一任仙王的時候都會露出頭疼的表情了。
這女仙腦袋裡都長滿肌肉的,和她根本就商量不了任何事情。
想著,鐘秋將聚魂棺舉到麵前,從裡麵拿出了白羽聖石的碎屑。碎屑隻有指甲大小,卻仍舊散發著永不熄滅的光輝:“你拿著這個,有什麼不良反應了立刻丟掉。”
鐘秋不像柳垂蓮那樣,做什麼研究之前都會先研究其理論——彆看她對三界法術一點就通,那都是憑借她對法術那幾乎不講道理的天賦和直覺。拋開這些,如果想要試驗某種法術,就隻能用最笨的方法。
“先從身體接觸開始。”
蘇蟬毫不猶豫地將聖石的碎屑握在手中,當初還在仙界做仙王的時候,她曾經碰過這東西,哪怕身為仙人,蘇蟬也仍舊驚歎於聖石中澎湃的靈氣。彆說是仙界以外的生靈和死靈,就算是仙人本身,也無法接觸聖石太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