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砂早已說不出話,可即使被死死壓住,她仍舊未收起毒牙。在趙飛鷹說話的時候,她趁著對方放鬆,用力一扭身體,拚著蛇皮被利爪撕開的代價,奮力掙脫了鷹爪的束縛,張口咬向了趙飛鷹的脖子。
無論攻擊是否能奏效,至少也要啃上一口——她可不想就這樣窩囊著死去。
趙飛鷹不再說話,而是有些憐憫地望著付砂——她太小看物種之間的相克,也太小瞧大妖的力量了。
體型龐大的山鷹在她這種小型蛇麵前,就如同滅頂之災。
山鷹見對方不打算交流,便想要直接咬掉付砂的頭顱。他的速度極快,比付砂更快,可當他的喙即將碰到蛇鱗的時候,麵前的付砂卻忽然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以他的反應,竟然完全無法察覺對方是什麼時候逃走的。
鷹的視力十分優秀,如此近的距離,對方絕不可能逃出自己的視線範圍。
“呼——好險。”
一個聲音吸引了趙飛鷹的注意力,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漫天的飛沙中,一個人影若隱若現。人影的身上好像有些臃腫——當風沙小一些的時候,趙飛鷹才發現那些臃腫的本體正是掛在那人身上的付砂。
付砂的大腦現在也處於半死機的狀態——剛剛自己不是差點兒死了麼?趙飛鷹呢?!自己怎麼會盤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還行,傷口不深,而且沒在重要位置,好好養一養,再蛻幾次皮,應該不會留下疤痕。”離長空查看了一下付砂的傷勢,皺著眉對她說道,“付姑娘,你的性子太急了,這樣對心腦血管不太友好的。”
說著,離長空走進了招待處,將其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則回到了外麵。臨走時特彆交代她不要亂動,順便還把門帶上了。
趙飛鷹沒敢輕舉妄動,野獸的本能告訴他這個男人很危險,雖然沒感覺到多少妖氣,但不知為何,在看著對方向自己走過來,他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趙飛鷹,趙先生?”離長空摘下了衝鋒衣的連體帽,禮貌地和對方打了聲招呼,“在下姓‘離’,想要了解一些怒嚎峰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話,可否與在下簡單聊一聊?”
【……哼,無名之輩,沒資格和本座說話。】
對方姓“離”——趙飛鷹將方圓十幾個領地的大妖名字在腦中全過了一遍,並沒有姓“離”的,也就是說這家夥就算是大妖,修為應該也不算高,而且並非是本地的妖怪。
這就好辦了,外地的妖怪一般是不敢在本地惹麻煩的。
誰都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道理。
“原來和您說話還要資格……”離長空沉吟了一下,隨後歎了口氣,說道,“……那好吧,那我就拿出一些資格來,希望可以和您好好聊聊。”
男人仍舊客客氣氣的說話,語氣甚至有些卑微。可他在說完之後,整個人在原地消失了。
隻留下了幾片衣服的碎片,隨著風沙不知道被吹向了哪裡。
趙飛鷹立刻緊張起來——直到現在,他也沒感覺到對方的妖氣。能將妖氣藏得如此之深,這樣的對手他還從未碰到過。
可他和身後一眾小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男人去哪兒了,就在趙飛鷹感覺對方似乎已經逃走了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從身側再次傳來——
【不知這樣,算不算有“資格”了?】
趙飛鷹猛然朝聲音的方向看去,與此同時,一隻碩大的眼球從他的身邊張開——趙飛鷹的翼展足有兩丈,他剛剛成為大妖沒幾個月,這已經是他的獸形能夠增大到的極限。想要變得更大,就需要隨著歲月慢慢積累妖氣。
妖怪,活得越久,妖氣便越強。
而現在,他的兩丈翼展,剛好夠丈量對方的眼球。
趙飛鷹直到現在也沒理解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他隻看到那隻眼球慢慢升高,一直高到了一個他目不能及的位置。隨後,風沙中一個巨大的身影動了一下,令人窒息的妖氣隨之壓下來,周圍的風沙竟也一瞬間停住了。
在東方第一縷陽光中,趙飛鷹和山鷹堂的一眾妖怪總算看到了眼前巨物的全貌。一隻巨大的禿鷲在清晨的陽光中顯現了身影,張開的雙翼擋住了大半的天空。它僅僅是抬起那對遮天蔽日的翅膀,就讓戈壁灘令人聞風喪膽的沙塵暴寸步難行,不得不從兩邊繞開。
而就在這時,伴隨著危險而恐怖的妖氣,趙飛鷹一直壓在心底的恐懼也被慢慢喚醒。
——他認得這頭巨大的妖怪。
殘忍、危險、暴虐、冷酷……他有無數個類似這樣的詞語來形容眼前這個怪物。直到最後,這些詞語全都彙聚到了一個名字上。
一個令怒嚎峰都為之顫抖的、消失了三百多年的名字——
【長空……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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