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靜知道，這女鬼發起瘋來，可是真的什麼都敢做的。
好在鐘秋的外表沒什麼異常，隻是在幫司馬鈺揉著被砸出來的包，這讓她悄悄鬆了口氣。
同樣鬆了口氣的還有蘇蟬和陸阿九——薛靜沒和鬼魔靈正麵交鋒過，她倆可是切切實實地被“弄死”過一次的。
毫無還手之力的那種。
“我就是想和他們談談，”司馬鈺倒也不在乎這個包——她倒黴慣了，區區一個包還不夠資格讓她往心裡去，“樓上的鬼魂和妖怪不一樣，如果它們真犯了什麼事，本地城隍府肯定不會不管的，既然那麼多鬼魂都在，說明本地城隍府已經默認了這件事，兩邊估計是有什麼誤會吧。”
司馬鈺可不是什麼好好先生，她就是想快點兒把事解決了，再好好地補個覺。
至於這老道和樓上的鬼魂們想要打，那是他們的事兒——等自己走了他們隨便打，跟自己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那就把它們叫下來問問。”薛靜抬頭看了看，手腕一抖，刀上的九個環頓時發出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幾乎是同時，方圓數裡的鬼全來了，在薛靜的麵前跪成了一片。
它們不認識九環斬鬼刀，但從上麵散發出來的致命殺意卻讓它們不得不臣服。
這一來不要緊，可把司馬鈺和老道嚇了一跳——
好家夥，上百隻鬼。
現在她好像有些明白為啥小鎮會荒廢了——看這意思，估計鬼比人都多。
“來一個能說話的。”薛靜隨手將大環刀往地上一扔，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她其實也累壞了，這一路實在是太折騰人，要是純靈體還好，現在她可是有著活人的身體的。
身體對鬼魂來說是累贅，但也是她工作和享受人間生活的必備之物，天下哪有白來的午餐，萬事萬物都是有利就有弊的。
【上差，】說話的女鬼並不在此列，而是從後麵的正門穿門而過、匆匆趕來的一個女鬼，【小女為怒嚎峰亂鬼堂堂主陶凝，不知小女的部下哪裡得罪了上差，念在她們無知，還請饒她們一命！】
說著，女鬼陶凝繞到薛靜麵前款款下拜，一舉一動都有著古代大家閨秀的氣質。
“哦，亂鬼堂的。”薛靜朝離長空點了點頭，意思是這是你的人，你看咋辦吧。
司馬鈺也看向了離長空——這種場合還是原妖王來說話比較好。
離長空認識陶凝，八百多年的女鬼了，平時也很守規矩，基本上都是在亂鬼山上不下來的，就是怕嚇到凡人。按理說她是沒可能縱容手下出來做壞事的——
“陶凝，你還認得我麼？”保持著禿頂狀態的離長空走了過來——他的假發洗了，在砂時計休息站的時候不知道被誰踩了好幾腳，實在是沒法戴了，就想著洗乾淨了再用。
【您是……】陶凝瞪了眼前人畜無害的禿頂男人好半天也沒認出來，直到離長空將一根羽毛拿出來的時候，陶凝這才跪了下來，【原來是長空大王！且恕屬下有眼無珠！】
長空大王當年在怒嚎峰的嚴厲是出了名的，現在的離長空一副窩囊樣，也難怪她認不出來。
“彆叫大王了，我現在沒那個資格。”離長空搖了搖頭，“這鎮子的人都跑光了，是你們做的？”
【……正是屬下的命令。】陶凝直接承認了。
“為什麼？”
【魯徹大王在半個月後會帶著眾妖來收貢品，屬下實在是見不得百姓被攪得雞犬不寧，所以才……才出此下策！】
陶凝將事情的原委簡單說了一遍，原來這座小鎮是屬於飛沙堂的管轄範圍的。之前白休和離長空共同統治怒嚎峰的時候，從不會驚擾百姓。可瘸狼魯徹來了之後，仗著怒嚎峰地處偏僻，時常驚擾普通人的生活。有很多人將魯徹供奉為山神，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向其提供貢品。
可最近幾年的大環境實在是不景氣，許多商販都經營不下去了，一些工廠的投資也都跑了，本地的凡人實在是沒什麼錢。有本事的全都離開了大戈壁，沒什麼實力的也隻能留下來。如果瘸狼魯徹這個時候來，一旦這些凡人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貢品，天知道那個殘暴的妖王會做出什麼事來。
【屬下也是沒什麼辦法，與其讓他們在魯徹大王的麵前出事，倒不如屬下先嚇跑他們。現在除了幾個釘子戶死活都不走之外，剩下的鎮民已經搬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屬下打算讓部下們幻化為人將他們勸走，可卻讓這位道長誤會我們都是厲鬼了。】
“你們做沒做壞規矩的事？”聽完了前因後果，離長空點了點頭——嗯，這倒確實是陶凝的作風。當初自己還在怒嚎峰的時候，陶凝就是個不錯的鬼。除了喜歡錢一點之外，彆的挑不出毛病來。
【屬下的部下們也都曾在附近生活過，這裡的鎮民有許多都是她們的親戚朋友，怎麼可能會傷害他們。】陶凝說著歎了口氣，現代人和以前不一樣了，都不相信鬼啊神啊什麼的了，托夢什麼的根本就沒作用，她也是沒辦法了才這樣做的，【如果不嚇走鎮民，等到魯徹大王來的時候……】
“那為什麼不和這位道長好好說說？”
【屬下說了！可這位道爺壓根就不聽！還說什麼“隻要是鬼就沒一個好東西”之類的話！】陶凝一提這個就來氣，她的部下們每天都被這老道和徒弟們折騰得夠嗆，要不是自己下了不準傷害凡人的命令，就老道和他的徒弟們這兩下子，第一天就得去城隍府報到。
陶凝是攝青鬼，正兒八經的徵靈，手下有三十二位角靈，就算老道請了鐘馗上身，也不可能同時對付這麼多。
請鬼上身和本尊鬼到來是兩碼事，況且鐘馗斬的是惡鬼，她們又不是惡鬼，而且都是在本地城隍府登記過的合法居民，鐘馗先生不會下殺手的。
“原來如此。”聽過前因後果的離長空點了點頭，將視線落在了老道身上，“事情都說清楚了，你們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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