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氣產生的風暴並沒有持續很久,短短幾十秒的時間就過去了。
不過這十幾秒鐘,卻讓被望酆都保護起來的一眾妖鬼心驚膽戰。無論是否經曆過兩千四百年前的那場戰鬥,充滿著沉重仇恨與狂亂的鬼氣都足以令人畏懼。
尤其是付砂——她現在無比慶幸那小子和弟弟長得很像。
要不然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和這種怪物對著來?彆鬨了,她才幾百歲,還沒活夠呢!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老豬自以為膽子很大,就算當日山鷹堂的妖怪來找麻煩,他也敢上去和對方過兩招。可麵對眼前的鬼氣,老豬一丁點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來。
隻要自己敢動手,一秒鐘自己就會死無葬身之地——這是老豬的想法。
見鬼氣的風暴過去了,望酆都這才放鬆下來,它小心地收起了藤蔓和樹枝,甚至不敢用力——隻要它的動作稍微大一點,那些搖搖欲墜的樓房肯定會直接倒塌。
【大姐,能不能彆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了。】雖然語氣很平靜,但望酆都的內心還是很惶恐的。有那麼一刻,它想起了當初和鬼魔靈初見時的場景。
望酆都是鬼界最古老的樹,活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了。可當鬼魔靈走到它麵前的時候,卻用著幾乎同等的鬼氣與自己戰鬥。
按常理來說,望酆都的鬼氣絕對在鬼魔靈之上,當時的它也確信這一點。隻是當對方開始使用那種怪異火焰的時候,望酆都第一時間就投降了。
——毫無勝算,隻要那些不祥的黑火燒到身上,那自己必然會被毀滅。
它是活久了,不是活膩了。
望酆都知道大災炎的事情,甚至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詳細——久遠之前,遠到連它自己都記不得是什麼時候了,鬼界的大地忽然塌陷出了一個深坑,從裡麵燃燒起了黑色的火焰。很多鬼魂都想要嘗試著弄清楚這種不祥的火焰是什麼東西,這些鬼魂的下場全都一樣,通通在黑火中魂飛魄散。
望酆都不想死,所以它並沒有碰黑火。反正這玩意兒看起來也不會動,就讓它在那裡燒著吧,隻要影響不到自己就行了。
之後又過了很久,這次時間對它來說比較近,大約是一萬年前左右吧,另一團黑火突降鬼界,掉在了那座深不見底的大坑中,和原本的黑火融合在了一起。直到那時,望酆都仍舊沒搞清楚黑火的來曆。隻是在後來的歲月中,鬼魂們帶著敬畏的心情,將這種不祥的火焰稱之為“大災炎”。
——此火若是從坑裡出來,必定會造成無可挽回的災難。
所以當鐘秋在它麵前展露出大災炎的時候,望酆都毫不猶豫就投降了。
它知道,自己絕對無法戰勝這恐怖的黑火。
好在鬼魔靈並沒打算毀滅它,隻是讓它協助幫忙而已。望酆都沒有拒絕——這個和大災炎無關,純粹是和它自身的利益沒有衝突。反正每天在那站著也沒什麼事,平時也懶得出門,有人想要帶它出門旅行,這對它來說不是什麼壞事。
至於兩千四百年前死在它手裡的三界士兵——望酆都可不在乎這個,它活得太久了,久到生存與毀滅已經無法再讓它的情緒產生任何波動。它見過朋友枯萎,見過亡靈消逝,見過眾生滅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早已經麻木了。
所以哪怕現在大災炎和鬼魔靈的鬼氣造成了一些損失,望酆都絲毫沒有往心裡去,隻是在鐘秋的耳邊抱怨個不停。
倒塌幾座建築而已,連傷亡都沒有,頂多死了幾隻老鼠和蟲子,這都不重要的。
鐘秋並沒有理會它的抱怨,她隻是感到很奇怪——她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是自己被封印的一部分力量回到身體裡了而已。剛剛發生的事情,隻是讓她恢複了七分之三的靈魂與力量而已。
但……為什麼會這樣?
剩下的部分不是讓七聖看守得好好的麼?
怎麼會釋放出來一部分?
難道……某一顆白羽聖石的碎片出問題了?
鐘秋心中有很多疑問,思考再三,她決定快點回去:“你們慢慢走,我和小鈺要先回去了。”
至少,也要將這件事報告給駱青——她不知道是哪塊白羽聖石出了問題,可無論是哪塊,“釋放鬼魔靈”都不是一件小事。
可她不知道的是,出事的恰恰就是駱青的那塊白羽聖石——就在幾分鐘前,霍遠去了駱青的地下室,用自己的劍和身體確認了白羽聖石的反應。她的七分之一靈魂與力量,就是那個時候逃出來的。
靈魂與力量,當然要融合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