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玦焦急地呼喚著司馬鈺,不止是妖魂被囚禁,還有不斷湧入腦海中的大量負麵情緒。
司馬鈺的沉睡讓司馬玦得以控製這具已經化龍的身體,卻也承受著這條龍心中的黑暗——司馬鈺的人生格言差不多就是“再困再苦,就當自己是二百五;再難再險,就當自己是二皮臉”,她以躺平的心態麵對著周圍的所有的人和事,但那並不代表她可以無視遭受過的苦難。
她是個善良的姑娘,將所有的負麵情緒全都藏了起來,儘可能不去對周圍在乎自己、幫助自己的人造成傷害。可這也就意味著,無人替她排解心中的黑暗。
做非法童工的時候,被老板扣工錢的時候,被人欺負的時候,思考手中最後的十塊錢該怎樣撐過一星期的時候,還有從小到大莫名其妙的倒黴體質。當司馬鈺清醒時,這些情感並不算什麼,她完全可以將之控製好。因為司馬鈺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僅有黑暗,還有很多美麗的事物,二者在某種程度上達到了平衡。
可司馬玦不一樣。
她現在占據了這具身體,承受了這些黑暗,卻沒有見過與之相稱的光芒。從本質上來說,司馬玦從來都沒有直接接觸外界,她的思維模式和三五歲的孩童差不多,認為這個世界非善即惡,思想非常極端。沒有了司馬鈺的壓製,這些黑暗全都灌注進了她的妖魂。
沉重的黑暗壓得她透不過氣來,無數的低語在她耳邊回蕩,好像魔鬼的勸誘。那些聲音讓她站出來反抗世界上所有的不公正——
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這個聲音竟然和司馬鈺一模一樣。
【這些人殺了“你”,你應該向他們複仇……】
【從前的你沒有力量,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就是整個三界的頂點……】
【彆試圖反抗……我知道你勇氣可嘉,但你的眼睛看到的,並非是正途……】
【“她”是“她”,你是你,不要混為一談。你不需要為“她”的仁慈善後,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就算司馬玦的心智尚未健全,卻也知道這些話代表著什麼。她儘全力抵抗著,同時還試圖將司馬鈺喚醒。可那些低語如附骨之蛆一般,揮之不去——
【我就是你,接受我的力量,我將賜予你重生,再無人能夠囚禁你……】
【反抗者站在你的對麵,你的背叛將是唯一答案……】
【你無需抵抗我,我們心心相連,直到永遠……】
【隻有你才能蕩儘這黑暗,將三界從不公正中拯救出來……孩子,你的行為,是正義的……】
“住口……”司馬玦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黑暗的低語並非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卻也足夠將她壓垮。妖魂在巨大的身體中四處逃竄,企圖躲避黑暗低語的誘惑。可不管她逃到哪裡,都無法擺脫掉那個聲音。
【你看到的一切既是過去,也是未來……】
【如果不將之完全消除,你也會重蹈覆轍……】
【三界是一座囚籠,它對你從未公正,你也不需要去考慮它的感受……】
【屈服吧……你看到的幻象終將成真,隻有你才能將它完全消滅……】
“彆再說了!”司馬玦噴出了一口妖火,從雲若水那裡繼承而來的強悍妖氣化成的妖火被黑暗迅速吞噬,如同掉進海底的一滴清水,完全消失不見。
【前路已經鋪平,你隻需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走就可以了……】
【沒人是你的對手,你可以讓一切灰飛煙滅……】
【出發吧……去向通往力量之路……逃避,永遠都無法解決問題……】
【睜開你的眼睛!天空將在你的怒火中燃燒!大地會被完全淨化!隻屬於你的帝國將從廢墟中崛起!掃平你的敵人!讓整個三界重回正軌!!】
“把嘴閉上!!”
真龍睜開了燃燒著仇恨與瘋狂的雙眼,黑色的火焰與刺眼的光芒糾纏在一起,震懾三界的龍吟讓天空中聚攏的烏雲都在顫抖,所有的生靈和死靈,全都感受到了這股至高無上的力量。
百獸為之顫栗,萬鬼為之哀鳴。
龍威如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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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煙塵散去,真龍現身之時,穆小雅第一時間給師父打去了電話。
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了她能力的處理範圍,她需要一些更加年長的前輩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