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看著天空中的龍，一時間竟出了神。
他感覺有很多記憶碎片慢慢浮現，碎片很多，而且絕大多數都不連貫，根本毫無頭緒。唯一能夠確認的，就是自己所在的地方，和“這個”三界完全不同。
“師父。”
一聲師父，讓霍遠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溫清海，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完全不知從何說起。
“事情有些混亂，徒兒先告訴你這裡發生了什麼吧。”溫清海知道霍遠現在應該很混亂，便拉起師父的手，和商懷晚一起講述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另一邊，哈雷先生和黃婆婆也從鐘秋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看著仍舊努力維持著不讓龍威外泄的鐘秋，黃婆婆有些擔心地對自己的女婿說道：“雷子，能不能想想辦法？”
“媽，我試試吧。”哈雷先生向來是個好脾氣，要不然也不會和黃天巧這種刁蠻性格的女妖一起生活好幾千年。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哈雷先生從小三輪後麵的貨箱中翻出了一摞紙，一張一張地開始翻找起來。
幾十張紙上畫得密密麻麻的都是妖怪的符號，那是哈雷先生平時備用的陣法，而且每張紙上的陣法都缺了一筆。鐘秋偷偷看了一眼，發現這些陣法的構成和引導妖氣的流向方法都十分古老，甚至有一些連自己都沒見過。
——看來當年自己沒有進攻九嶺山是個正確的選擇，就算強行突破護山大陣，肯定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哈雷先生是個不折不扣的陣法大師，他的這些陣法彆說一般的大妖羽靈，就算是七聖、自己和時幽也彆想輕易破解。
“……就這張了。”哈雷先生抽出了一張最複雜的陣法，將其平鋪在貨鬥中，又拿出了一支毛筆，沾了自己的指尖血，補上了陣法的最後一筆。
“這個……能困住小鈺麼？”黃婆婆當然知道龍就是小鈺，她活了上萬年了，又是幻術大師，對妖氣十分敏感。就算已經化龍，黃婆婆也能察覺到龍體內微小的熟悉感。
“我也不知道呀，它是目前最適合眼下情況的陣法了。”哈雷先生望著四周，尋找著最適合放置陣法的地方，“這幾千年來呀，我就是用這個陣法讓巧兒的氣息沒有外泄的。巧兒是半龍，沒有龍威也有龍氣，應該……能起作用吧。”
說完，哈雷先生看向了鐘秋和時幽，目光在二者中來回掃了幾次，最終落在了時幽的身上。
“這位姑娘……貴姓呀？”
“免貴，時幽。”時幽剛剛被追得夠嗆，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毫無辦法的對手。
“時小姐，能請您拿著這個去那堆廢墟的地方麼？放在那裡就可以了，然後趕緊回來就行。”
“……那堆巨鼎的碎塊？”時幽順著哈雷先生指的地方看過去，發現那裡正是毒甲師的巨鼎所在的位置。
“是的呀，那裡是最好的陣眼位置了，目前隻有你的鬼氣能頂住巧兒和小鈺的龍威和龍氣，至於鐘小姐嘛……”看著想要代替時幽去的鐘秋，哈雷先生適時地打斷了，“鐘小姐，你去確實比時小姐去更安全的，但大災炎是龍火，如果你去的話，會被一起困在那裡的。”
“我明白了。”時幽接過了陣法——說實話，她對哈雷先生的實力很沒有信心。一般來說陣法都要刻在某件強大的法器或者充滿靈性的物體上，這樣才能得到源源不斷的法力供給，單憑這一張紙，她實在是不知道能有什麼作用。可眼下也沒有什麼彆的辦法了，再差的辦法都要試一試。
真龍和半龍的糾纏讓整個戰場的壓力更大，鐘秋幾乎祭出了腰帶上所有的法器，這才讓局麵稍微穩定了下來。如今戰局中心附近的空氣好像已經凝結成了實體，彆說靠近，光是走一步都十分困難。
這事兒還真就得時幽去乾，再換一個，恐怕連一步都走不動。
在時幽接近陣眼位置的時候，哈雷先生再次看向了鐘秋：“鐘小姐呀，你是不是想過以大災炎為媒介、進入小鈺的身體裡喚醒她？”
“……是的。”一句話，讓鐘秋對哈雷先生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個檔次——看來自己不是唯一一個想到這個辦法的。
“理論上來說，這是可行的，小鈺確實有很大幾率被喚醒。但……後麵的事情，會更加麻煩。”
“小鈺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她應該已經陷入了沉睡，否則不會變得這般瘋狂——那孩子是什麼性格，我們都是知道的。現在操縱這條龍的，應該是她的妖魂，那個名叫‘司馬玦’的姑娘。”
“司馬玦很年輕，忽然接觸到如此強大的力量必然會迷失，但好在司馬玦姑娘本身就是妖魂，本能地知道如何控製力量。就算陷入了混亂之中，依然在遵循著三界的法則行事——她沒有大開殺戒，所有的行為都隻是為了進食，就好像一頭沒有開化的野獸一樣。”
“野獸會控製自己的力量，但小鈺不會——如果現在喚醒了小鈺，她的力量就隻會更加失控。小鈺不會法術，不知道該如何控製法術，她從來都沒有接觸過這類東西。一旦她醒過來，龍威就會全麵爆發，到時候彆說我，就算整個三界的大妖全都來了，估計也是壓不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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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雷先生冷靜地分析著局麵，他是九嶺山前代妖王，而且不是駱青這樣整天無所事事，重要的事情全都由穆小雅代勞、自己隻負責簽個字的這種。在駱青之前，九嶺山大小事務可都是由哈雷先生一個妖怪在處理的，無論是小妖們的爭吵還是壞了規矩的大妖，又或者是外界的入侵，哈雷先生總是能處理得很好。
就算忙成了這樣，哈雷先生仍舊能將黃天巧照顧得很好，有時候沒時間回家，他也會在鍋裡留一些食物，還貼心地寫上諸如“我今天大概回不來、老婆大人自己吃一點”之類的紙條。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哈雷先生不僅是個稱職的妖王，還是個稱職的夫君，簡直就是三界的模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