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吃點虧就吃點虧吧,而且那老板這錢算不義之財,已經沾上了我們的因果,下場也不會好哪去,這不是你我能控製的。”裴娜收拾好了自己的包,幫著許嬛收拾剛搭好的帳篷,“而且咱倆三天沒洗澡了,不管怎麼說,井水比河水還能稍微乾淨一點,對吧?”
“……行吧,錢不用你掏,你那點兒錢自己攢著吧。”衝著能洗澡這點,許嬛忍了。
回到破旅店,老板似乎知道她倆要回來一樣,手指伸進了鑰匙上拴著的繩子中,在半空慢慢轉著:“一手交錢,一手交鑰匙,否則就滾出去。”
許嬛掏錢的動作停住了,沉默了一小會兒,她取下了自己的旅行包遞給裴娜:“你先去外麵等我一會兒,我跟這小子有點事談。”
“……彆乾傻事啊。”裴娜有些擔心地囑咐道。
“放心,為這種家夥惹上除魔部,真的犯不上。”
“那好吧,談完了喊我一聲。”
裴娜出去了,秋末的小涼風讓她打了個哆嗦,看著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裴娜悄悄將妖氣向村外釋放了一些。
——如果這裡真的鬨妖怪什麼的,多少也會留下點痕跡,可她什麼都沒感覺出來。就在她慢慢收回妖氣的時候,許嬛出來了。
“老板說了,住宿費八塊,用水免費,供早餐。”許嬛得意地笑了出來。
“謔,可以啊你,怎麼談的?教教我唄。”裴娜對許嬛刮目相看了——到底是大學校長,口才方麵真的沒得說。
“回頭再說,先上樓吧。”
路過破舊的前台的時候,裴娜一下就不想知道許嬛是怎麼談的了。
或者說,她“看”到許嬛是怎麼“談”的了。
老板的臉,腫得像個豬頭。
“要是對我不滿意呢,就把你全村人都叫過來,看看我怕不怕你們就是了。”許嬛踢了一腳被掰成麻花的暖氣管,旅店老板立刻縮了一下脖子,“如果還不滿意就去派出所告我,沒關係,老娘有的是錢,今天派出所的來了,明天我就帶人把你這破樓連你一起拆了。”
說完,許嬛看向了裴娜:“知道這種不講道理的人怕什麼麼?他怕的是更不講道理的。”
“就得揍。”許嬛瞪了老板一眼,拉著裴娜上樓了——她可沒用法術,就是揍了這家夥一頓,嚴格來說,她這種行為不歸除魔部管,應該歸派出所那邊。
這一晚兩人睡得並不踏實,尤其是裴娜,晚秋的蚊子十分猖獗,到了後半夜她被叮得受不了了,不得已鎖好了房門,在屋裡現了原形出來。
許嬛更慘,她每次化為人形都是重新生長出來的血肉,可以說常年都保持著最巔峰的身體狀態,蚊子當然最喜歡這種新鮮的血肉了,早上起來的時候,許嬛的手臂上被叮了十幾個大包,臉上還有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她自己打的。
吵醒她們的不是蚊子,而是樓下亂哄哄的吵鬨聲。許嬛被蚊子叮了一肚子火,想著可能是老板帶人來報複了,剛想下樓撒個氣,就聽見窗外傳來了一陣哭喊聲——
“兒呀!你咋就不聽娘的話啊!讓你彆晚上出門就是不聽!你這一走,讓娘以後可怎麼活呀!”
女人哭得挺慘的,許嬛扶著窗台向外一看,隻見距離旅館還有三十多米的地方圍了很多人,從她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人群中心的景象。
一個村婦坐在地上,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在她的麵前,是一具被咬得殘缺不全的屍體。
“……怎麼了?”裴娜急忙穿著衣服——妖怪化形就這點不方便,不想撐壞衣服就得全脫了。
“死人了,太遠了看不太清,不過看屍體的狀態,應該是某種野獸做的。”許嬛拿出麵包咬了一口。
“看看去。”裴娜心說幸虧昨天在旅店睡的,不然今天肯定被懷疑上。
不是她不想幫忙,無論是野獸還是妖怪,都是這個村子自己的因果,有些因果,外人是沒資格插手的。
在妖界的律法中,隻有一條允許妖怪殺生,那就是報恩報仇。
來到人群外圍,兩人費力擠了進去,正碰上那個和尚與道士在檢查現場。
“有妖氣麼?”許嬛悄悄問道。
“有,但很弱。”裴娜用妖氣繞過了和尚與道士,在屍體上轉了一圈,一陣微弱的殘留妖氣從中散發出來。她走到屍體旁邊,掏出了劉所長給的臨時證件舉到了被人拉起來的村婦麵前,“派出所的,大娘,能問您幾件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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