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養魂殿安靜得可怕。
現在的人物動作是這樣的——
鐘秋抬起頭看著薛靜,薛靜和穆小雅臉色煞白地望著對方。秦月將鳶尾小隊護在了身後,低聲囑咐她們等會兒找機會能跑就跑,跑不掉就各安天命死得其所。兩個仙人和梁平三人仍舊在角落瑟瑟發抖,因為鬼魔靈好不容易退下去一些的殺意又有了冒頭的跡象。
外麵的日遊神使燕歸林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隻是告訴手下離遠一點,他沒告訴自己忠心的部下們屋子裡那個身穿黑袍的女子的身份,畢竟對方的存在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們還有什麼瞞著我的,一起說出來吧。”
令眾人意外的是,鐘秋並沒有發作,而是有些無力地說道:“我儘量控製一下,這裡是彆人家,打壞了不好。”
“我覺得還是以後有機會……”穆小雅才說了半句,鐘秋就瞪了她一眼,不得已,穆小雅隻能歎了口氣,“……好吧,你離開怒嚎峰之後……”
穆小雅將怒嚎峰發生的事情、巫晨和宇文刑在青鳥客棧那裡交代出來的事情,以及自己這邊的顧慮全都說了一遍。鐘秋聽完什麼話都沒說,隻是木然地坐在那裡,雙眼直視著布鞋的鞋尖,一動都不動。
薛靜趕緊扯了幾下穆小雅的袖子,兩人跟做賊似的,靜悄悄地從鐘秋的麵前離開,走到了院子外麵——
“你們九嶺山咋保的密?!怎麼啥事兒都敢讓鬼魔靈知道?!”
鐘秋還沒什麼反應,薛靜倒是真的慌了。臨走之前,鬼頭大人還特彆囑咐這件事絕對不能讓鐘秋知道,不是鐘良有意瞞著,隻是怕表妹在知道這些之後,會做出和兩千四百年前一樣衝動的決定。
穆小雅張了張嘴,原本還想解釋一下,可最後也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她也不知道這兩個仙人會直接把主子給供出來,更沒料到薛靜會在這個時候進來,說話還一點避諱都沒有。
“……這可不能怪我啊,我壓根兒就沒看見她坐在那!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一個字兒都……”
“算了,事到如今,先想想怎麼讓鐘夫人冷靜一下吧。”穆小雅也不知道後麵該怎麼辦了,她現在隻是祈禱鐘秋的情緒起伏彆太大了。
“……我一直很冷靜。”鐘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出了客廳,就站在她倆的身後,嚇了她倆一跳。
“鐘秋,其實你……”
“穆小雅,幫我。”鐘秋沒有再發脾氣,而是平靜地請求穆小雅的幫助。
在九嶺山生活的這一年多裡,鐘秋找回了很多從前失去的事物——表哥鐘良,女兒鐘情,曾經的部下,和她向往的平靜生活。
有那麼一陣子,鐘秋感覺如果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就好了。在那段日子裡,她甚至已經不願再去查究竟是誰對鐘家下的黑手。往日的恩恩怨怨應該去了結,但一定要建立在不會再破壞她現有生活的前提下。
本來鐘秋就是一個很戀舊的人,失而複得更加彌足珍貴。她仍舊會粉碎每一個企圖破壞這些的敵人,隻是比起兩千四百年前的衝動,她學會了如何克製自己的憤怒。
——彼時的鐘秋一無所有,做起事來可以毫無顧忌,哪怕與三界為敵也無所謂,因為那時的她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現在,她必須要保護好現有的一切,然後再考慮彆的事情。
“雖然我沒資格提這種要求——儘管九嶺山沒有直接參與兩千四百年前的那場戰爭,但也收留了許多在戰爭中留下過創傷的妖怪,那都是我造的孽,最後卻由你們來承擔。”鐘秋的聲音很平靜,隻是眉宇間有著難以掩飾的焦慮,“我不想失去現有的一切——恕我冒昧,我隻是不想失去小鈺和表哥而已,這點希望你能理解。”
“但我也知道,以我現在的能力是無法掙脫眼前的困境的,畢竟除了殺戮,我想不到任何更好的解決辦法,而這並不妥當。所以……請九嶺山幫幫我,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鐘秋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楚,包括在院外靠著院牆抽著煙的顧知許。在聽了這些話之後,眾人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鳶尾小隊這邊一直都沒有從震驚中恢複過來。在除魔部的文化課中,當然會學到兩千四百年前那場戰爭。除了借鑒三界抵抗軍的各種小團體戰術之外,還讓除魔部的成員了解一下當年三界最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