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極力控製,讓自己不去看旁邊的老人。
韓奶奶使勁兒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借著衣袖的遮擋,抹乾淨眼淚。
衝著旁邊攤子的韓青說道:“這位同誌,你吃餅子,不加根大蔥,那有啥意思?
你看我們這蔥,都新鮮的嘞。
全是早上剛從地裡拔的,您要是要的話,給您便宜一些........”
旁邊正在攤餅子的攤主也樂嗬嗬的說道:“確實是,你這大蔥確實新鮮。
有些人覺得我這餅子不夠味,加根大蔥卷裡麵,味道確實攢勁。
看你倆眼生的很,第一次來這邊??”
“害,可不是嘛,我們兩口子老了,地裡的活也乾不動了,家裡兒子兒媳婦嫌我們累贅。
我們這不是想找點營生,給自己攢個棺材本。
正好家裡有幾分菜地,可以種點菜。”
旁邊攤子的攤主是個好心人,一聽老韓頭說這話,心疼不已,罵罵咧咧的說道:“都說養兒能防老,這能防啥老呀?”
他罵的的唾沫星子橫飛,有些許都落到菜餅子上。
排在韓青後麵,正準備買餅子的人,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好家夥,這加了料的餅子,他們可不敢吃!
老板也沒注意到自己義憤填膺的怒罵,給韓青加了不少料,還無形之中趕走了許多顧客。
如果知道了,恐怕會後悔的直拍大腿。
韓青輕咳一聲,緩緩蹲下身子,在攤位上挑挑揀揀:“我要不多,就要兩根蔥,多少錢呀?”
“哎呀,這都是自己家種的,不值錢,你要兩根就給一分錢吧。”
旁邊的攤主,原本還同情老頭老太太,一聽他兩根蔥要一分錢,頓時就翻了個大白眼。
一分錢能買一把子蔥了,原本想著老兩口怪可憐,待會他把老兩口菜攤子的菜都包圓了,反正都能做菜盒子。
現在看他們這麼黑心,留著慢慢賣吧。
韓青從自己的布袋裡麵掏出一分錢放在韓奶奶的手中。
韓奶奶貪戀的感受著手上的餘溫。
這是他們的孫子呀.......真好,長得高高大大的,以後也不受欺負。
韓青沒敢在這邊多加逗留,菜餅子好了以後,便抓緊包裹,大步流星的離開。
老兩口也沒敢做出太過激動的動作,老韓頭緊盯著整個市場。
發現在他孫子走後沒多久,最起碼有四個人跟了上去。
他的心緊繃著,眼裡的擔憂,宛若實質。
做戲做全套,老兩口一直到中午的時候,手裡的菜賣的差不多了,才收攤走人。
陸三爺吧唧吧唧抽著旱煙,不解的問道:“這大熱的天,你們在梨園待著多好,非得出來賣菜?
是手裡的錢不夠了嗎?還是碰到了什麼事情?
我手裡還有點閒錢,你們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先借給你們。”
聽著他樸實無華的話,韓老頭低沉的心稍微明媚了一些,他笑著說道:“哎呀,這不是最近閒來無事,老陸家的老太爺之前好坐在梨園跟前玩。
我們關係處的還不錯,他突然走了,我心中憋悶的不行,也不想待在那邊。
就和老伴商量著出來遛遛彎,賣賣菜,見識見識人,感受感受人氣,心裡也舒服一些。”
提起陸家老太爺,陸三爺也歎了一口氣:“這話倒是沒啥錯處。”
“這都中午了,咱們趕回去都吃不上午飯了,走我帶你去國營飯店搓一頓。”
陸三爺連連擺手:“你看你。浪費這個錢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