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參見皇後娘娘。”父親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回過神來,微微頷首,示意此時恭恭敬敬的父親和晚娘平身。
說實在的,他起身的那一刻,我心中五味雜陳,我雖自小便知,自晚娘進門之後,我與父親的關係再不似從前般親密。
甚至他還曾為他和祖父那般可笑的權利**,將未過童齔的我一把狠心地推入宮門之中,害我成為長公主弄權的棋子、玩偶。
但血脈流動,每每看到他,我一點都怪不起來,我甚至想聽他叫一聲“小早兒”,想他用那紮人的胡茬蹭蹭我的臉蛋,想他看我眸色溫情,想他問我一句過得好不好,想他說一句“爹的想你了”……
可他並沒有,他抬起頭,目光從我身上掃過,除了生澀的敬意,還是敬意。
反倒是晚娘,笑盈盈地與我客套起來:“臣婦拜見皇後娘娘,是以與皇後娘娘六年未見了,臣婦甚是想念。”
“夫人客氣了,確是多年未見,不知夫人身體可好,家中人可都過得如意?”會親於後宮不是小事,椒房殿內的一應宮人聚在,我迅速整理好情緒,端出皇後之威嚴與儀態,不帶任何感**彩地沉聲道。
“如意如意,托娘娘福,沈府才能順風順水,侯爺才能青雲直上。”她臉上的笑容更勝了,甚至都快要溢出來了。
想必爹爹封侯之後,她這侯夫人的身份,早已炫耀得滿城風雨。
“那便好。”我不願再理她,結束客道。
又心有餘願得看向爹爹:“爹爹既是來會親,就不必與女兒如此生分,爹爹近來身體可好,對女兒可有什麼話要說?”
“臣不敢,皇後娘娘乃千金之軀,尊貴無比,臣下豈敢有絲毫冒犯。”
他頓了頓,又眸光複雜地看了看我,正聲道:“臣隻願皇後娘娘洪福齊天,皇後娘娘您身居鳳位,是天下之母,責任重大,居於後位可莫要感情用事,要時時認清局勢,真正穩固自己的位置,保皇室昌盛,保家中平安呐。”
我靜靜聽完他這話中有話的“肺腑之言”,心下失落瞬間抵達穀底,似一碗涼水傾盆而下,終於徹底澆滅了我那可憐的、微乎其微的血脈期盼。
誰知晚娘更甚,她又款笑盈盈的對我行禮,故作深情道:“娘娘身居高位,臣婦也無甚可以幫娘娘的,但臣婦深知後宮榮寵眾多,且聽聞皇上就要納後六宮了。”
“夫人所言何意?“我聞言一驚,冷臉道。
“臣婦聞聽也心焦不已,娘娘雖已居無人能及之高位,但娘娘畢竟年幼,那妃嬪中不乏妖媚禍主之人,娘娘若身後無人料理,怎能行?”
“所以?”
“所以娘娘不必擔心,臣婦和侯爺千挑萬選,才選了那心實能乾的家妹遞了上去,她剛過及笄,日後定是娘娘之人,娘娘可隨意吩咐,竭力助娘娘永葆鳳祥!”
她話畢,如一隻驕傲的鴕鳥般慫著頭,行著禮,語氣儘是謙恭,話中卻自帶利劍。
我麵色依舊,但藏在鳳袖中的拳頭卻早已攥得緊緊的,如若不是宮女儘在,又不能失了體麵,怕是早已破口大罵。
我實是沒想到,爹爹這次沒再狠心送年幼的庶妹入宮,倒把晚娘的妹妹送來了。
這輩分,嗬,他們倒真是什麼都不介意。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我還未曾發威,身邊的茚耳卻忍不住衝晚娘腔聲起來:“大膽臣婦,這種上不了台麵的玩意兒也敢往娘娘這兒攀,誰敢當娘娘沒人的?!我們滿宮儘是娘娘心腹!”
晚娘登時愣住了,與我爹爹一起惶恐下跪,我也愣住了,看著身旁的茚耳。
一時間竟不知她是為我鳴不平,還是為當年晚娘發她人牙子之仇而憤憤然呢?(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