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長姊如母,是如何玩弄皇弟於手心,是如何卑劣的玩弄權勢,已供私欲。
什麼百姓,什麼江山,於她而言,都不如滔天的權勢迷人。
我緊緊地閉上眼睛,試圖壓抑住內心的痛苦和憤怒,以及即將不爭氣掉落的眼淚。
不知自己漸漸長大,卻依舊單薄的臂膀,該如何與一個瘋子鬥。
我這些年,習慣了孤寂,看透了沉浮,卻始終不明白,有那樣的家人,該如何自保、如何活在朝廷黨爭的漩渦中,護住身邊人,護住大遼孤苦無依的孩童。
好在此時,殿門被轟然被推開,陽光灑落在金磚玉瓦之上,照亮了整個大殿。
“長姊想代朕為王,有問過朕麼?!”
江知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著明黃的龍袍,逆著光,玉冠束發,高高籠起的墨發隨門外秋風飄起,高而瘦,卻掩不住周身淩厲肅殺的天子之威。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倨傲的長公主,眸色卻深沉如冬夜的寒風,帶著料峭的冷意,一步步走來,卻輕輕地拉過我的手,護我在身後。
我看到長公主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又倏而掩飾過去,隨即又被嘲諷所替代,她冷冷地說:“皇上,這是要與輔你長大的本宮宣戰?”
“有何不可,長姊覺得自己所做之事,不值得朕討伐麼?”江知栩的聲音依然冷毅,他拉著我走上台前,昂然直立,高高地俯視一身玄色紫衫、金釵玉發的長公主。
長公主臉色變幻莫測,嘲諷的笑容在她的臉上逐漸僵硬,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好啊,本宮就看皇上如何討伐,皇上既如此珍愛本宮為你所選的皇後,不該不知道,她是誰的人吧。”
“那又何妨,沈家不是早就棄了朕的皇後麼?那朕的江山、朕的皇後,朕自己來護,長姊覺得有何不妥麼?”他講這句話時,重重地握了下我的手:“還是長姊覺得,僅憑沈大司馬及占地為王的都樂侯,以及一些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臣子,便可耐朕何?”
“哼,本宮的眼光果然不錯,竟選了個這樣會演戲的皇上,皇上這幾年,騙本宮騙得好生逼真啊!”長公主的聲音倏然尖厲起來,她眼中升騰的怒意似火般灼燒。
雲來雲去、潮起潮落、聚散悲喜、步步驚心。
這些年江知栩故意沉迷女色,放蕩不羈的背後,究竟偷偷積蓄了多少力量,想必她現在已忽然驚覺。
他貴為天子,卻要收斂鋒芒於陰褐之間,我想著,隱隱心疼起來。
好在浮沉常在旦夕之間,如今他已起勢,再現天子威儀。
長公主再想扼殺,恐已吃力,便隻能化成深深怒意,直言道:“皇上以為自己背著本宮拉攏蠢臣,牽著一個賤丫頭就真的能與本宮匹敵麼?”
“不能麼?”他淡淡的答,而後竟轉身看向我,聲音溫柔:“皇後現在,可願與朕一起,披荊斬棘,還山河以清明,還孩童以歡笑,實現你我幼時之願?”
我靜靜地看著他,此時天已轉晴,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灑在他挺拔秀盺的身姿上,灑在他好看的眉宇間,竟忽然覺得不怕了,心底的隔閡也一下子煙消雲散。
我忍不住輕輕地答:“喏,臣妾願與皇上一起。”
他便淡淡地笑了,眸色也亮了起來,迷人得似藏著熠熠星光、日月山河。
“真是自尋死路!”長公主氣急敗壞的聲音再次響起,變得愈發尖銳而瘋狂:“那本宮就看看,你們這對少年帝後,究竟能有多少能耐,敢奪本宮之勢!”(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