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不管曆經什麼,都始終心腸極好的人。”車外,陸乘淵的聲音悠悠地傳過來。
我輕笑一聲,沒有作答。他不知,我隻是因幼時經曆而能共情罷了,若說心腸,已幾乎不再是。
也不想再是。
這個世界,從不是僅靠仁慈便可以治世的。
我立於朝堂時,曾以為滿朝文武朝拜,便是恭順,便皆是清明的朝臣,無有敗類。
而今換了便服,走出這朱牆高瓦,才知人心叵測,居於地方的那些陰險之人如何瞞過朝廷,攬財於身,以鬼神之論伏製見識淺薄的民眾,更無視太後及幼弟天威。
人前演戲,人後作惡。
實為可惡,卻是根線極深,一牽出,或許盤根錯節。
卻又不得不牽。
我怎能再繼續心慈手軟?
所以早在出城的路上,我已心中有定,回宮即刻下令,對那些在水患中貪汙**、不顧百姓生死的官員,無論從前功過多深,立斬不赦,絕不寬貸!
對於那些於我不敬、妄議太後幼帝之人,也必嚴查,罷官削位,重罪處之!
我要讓天下人知曉,作為太後,我也是那心狠手辣之人。我要的是一個太平盛世,一個日月可鑒的清明時代,要的是世俗對女子執政心悅誠服!
我更確保我這太後的尊嚴不被無端的流言蜚語和自然災害所動搖,更要可知的未來不必如父親般艱辛。
我要的是大遼地正廉潔,不再有那些在台前一套、台後一套的卑鄙小人。
所以為保護百姓的福祉,我何惜鐵石心腸?
隻要能夠確保大遼的未來真正繁榮昌盛,隻要能夠讓天下的孩子們遠離恐懼和壓迫,我已不介意變成心狠之人!
……
玲瓏撩開車輦窗中的簾子,向外張望一下,此時,一片絢爛的晚霞如火如荼地鋪展在山間,涼爽的秋風輕輕吹過,帶來了陣陣桂花的香氣,清新而又沁人心脾。
“還從未在宮中以外的地方,聞過桂花香。”我忍不住道。
玲瓏微微一怔,輕聲道:“桂花的芬芳總能喚起太後心底最深的記憶。”
這兩天,我其實已經有些膩了公子的身份,便在無人時,準他們叫回太後,玲瓏很開心,說叫“公子”好生彆扭,太後明明身份尊貴,最近卻總在行浪蕩男子之事,還要同那些個貪官汙吏喝酒。
我……浪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