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總轉瞬即逝。
可元九年時,可知終於十二歲了。
這年的他,樣貌與先帝已極為相像,遠遠地乍看,仿佛江知栩轉世一般,但走近了看,比先帝壯實,又比先帝少了些憂愁。
可知有著和先帝一模一樣的眉峰,眉宇間既有著先帝的英氣,又帶著一種獨特的溫柔和堅定。
黑曜石般的雙眸明亮如星辰,鼻梁高挺。
與江知栩不大相同的是,可知嘴唇總是微微上揚的,帶著少年的溫潤與平和,親切而不失威嚴。
他的皮膚白皙如玉,卻因長年累月的騎射和習武,顯得健康而有光澤。
我看著,終是不必再擔心許多許多。
這一年,可知除了上朝,就是在禦書房埋頭苦讀,我讓他學的那些帝學之書,從不曾懈怠,他幼年登基,也是少年老成的,好在長成了陽光明媚的樣子。
我有時候也會愣神兒,想如果江知栩幼時也是這般有人關愛,是否就不必那樣艱難,不必從小身體羸弱,早早薨逝?
可人生,總是那般,沒什麼如果可言。
我還如去年一樣,基本放手可知單獨執政,隻在他捉摸不定的大事上助其推斷、決策,仿若自己隻是一個軍師。
餘下的時光,就時常與月太妃作伴喝茶,靜靜地看著大遼走向預料之中的繁華,和樂。
……
可禎的封號於去年時確定了,定為“朝陽公主”,是月太妃在林太妃離開宮門時悠悠告訴我的,說不如就”朝陽”吧,希望可禎不會如我們一般,要活得有朝氣,要一生有希望、有新生和光明。
我說好,你確定就好。
於是去年,可禎就定了封號,我還封了一塊賞地與長公主,位於風清月明的南邊諸城,她想在宮中就一直在宮中,想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
可禎很開心,我和月太妃也不束著她,由著她想出宮時就換上男兒裝扮,命暗衛司的暗衛們偷偷跟著,也是煞費苦心。
一直到今年,可禎已經及笄,也有一些朝臣早早的開始關注她的婚事,紛紛派遣家中的子弟前來獻殷勤。然而,可禎似乎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
而我和月太妃,也不太感興趣,而今我們國力強盛,已不需要犧牲公主的婚事來謀求安穩。
更不需要公主嫁人。
我早放下話來,如果長公主願意,她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不必受任何束縛。
作為太後,我隻希望她快樂、自由,就足夠了。
大約繁榮昌盛就必定風調雨順,而風調雨順又必定好事多發。
這年,確是幸事較多的一年。
首先,是北國使臣來訪,為的是質子是否還要繼續留在大遼之事,而同時也帶來了好消息,說吉寧已為北國尊貴的王後,前年與他們君王邱裴蕭生得一公子、一公主,而他們夫妻恩愛和樂,那裴君從未有過其他王妃。
吉寧還給我稍來了書信,信中字體依然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性情沉穩了許多,字裡行間竟婆婆媽媽的,一點都不似她當年風範。
不過,提到哥哥,字跡中有兩點模糊的水漬,圓滾滾的,也不知,是不是淌下的淚珠。她說哥哥真是無福之人啊,難為她跋山涉水去和親,一路顛簸,都顛瘦了。
至今,也沒再胖回來。
跟夫君打架都略遜一籌,現在伺候兩個小祖宗彆提多費勁兒了。
還說百年後大家去了天上,她一定要罵哥哥一通,讓我這嫂嫂不許攔著,讓他不好好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