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折柳與公主告彆後,才登上小舟,把懷裡的小寒放下來領著,看著舟頭蕩過波紋。
兩人都沒說話。
江折柳盯著湖麵下的魚,伸手掐算了一下此代江山還有多少年的天命,算得越明晰,就越忍不住搖頭。
他鬆開手,人間山河更迭,與他不該有牽連,但冷不丁地聽到小魔王道。
“在給誰算?”
江折柳抬眼看他。
聞人夜慪氣的勁兒沒過去,繃著麵子道“她年輕貌美,赤誠示愛,不該死於宮闈爭鬥,一場大火,你舍不得了?”
江折柳知道他給昭靜公主探知過天機,也對公主的命數心裡有數,淡淡地道“陰陽怪氣。”
聞人夜這些年吃醋得本事見長,翻著花地變。
“好,你又嫌我陰陽怪氣了。”小魔王目視前方,繼續道,“反正我是糟糠之夫,說什麼都不對。”
江折柳“……這都是跟誰學的。”
聞人夜目不斜視,也不回頭看他,硬氣地道“我不如她,讓你玩膩了。江公子萬人追捧,我算什麼。”
江折柳被他酸得牙疼,目光一頓,道“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聞人夜沒回答。
水波蕩開,小舟到頭。聞人夜下了船,下意識地抬手扶對方到身邊,又想起自己在生氣,動作一停,突然道“風流胚子。”
江折柳“……?”
“水性楊花。”
“……”
聞人夜越說越大聲,逐漸理直氣壯“始亂終棄!”
沒有魔知道他們魔尊腦子裡時時刻刻上演的都是什麼戲碼,他現在覺得自己叫聞人香蓮也說不定。
江世美感到疑惑。
他看了一眼周圍,發覺周圍有幾個小姑娘在大膽圍觀,就扯了一下對方的手,道“回家說。”
聞人夜沒動,不高興地道“我們生了孩子你就嫌我煩了。”
周圍傳來探知八卦的小小驚呼。
江折柳一時凝噎,心平氣和地道“沒生孩子我也嫌你煩。”
聞人夜整隻魔都聽傻了。
他看著江折柳牽著聞人狗剩,麵無表情地往前走,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驟然覺得自己有點兒作過頭了,連忙追了上去,一直等到經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才拉住對方的手,把江折柳壓在巷角的牆壁上。
光線昏暗,日光疏漏地落在他的眼睫上。
聞人夜的心臟跳亂了一拍,他低下頭,湊到江折柳的脖頸間,深深地聞了一下天靈體的氣息來平複心情,低聲道“你真的嫌棄我了麼。”
江折柳看著他沒說話,見到小魔王的神情漸漸委屈。
“你是不是貪戀她年輕?”
魔到中年不得已,不免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胡思亂想。
江折柳有時候真想撬開對方的腦袋瓜兒看看裡麵的構造為什麼這麼神奇。
他歎了口氣,道“如果早知道跟年輕人談論風月是你這樣的,我肯定收拾包袱連夜逃出終南山。”
聞人夜心神巨震,感覺對方有反悔的念頭,警鈴大作,遇事不決先一口吻上去。
他的利齒很尖,時常擦破唇瓣。江折柳被他舔咬的雙唇微微紅腫,還出了點血。
他抬手勾住聞人夜的脖頸,退避了幾寸,低聲道“咬疼我了。”
聞人夜依依不舍地放開柔軟唇肉,在上麵舔了又舔,極度委屈道“你不能見一個愛一個。”
江折柳心說自己哪有這麼人渣,包容地點了點頭。他視線一抬,看到對方的眼眸裡都轉眼淚了。
怎麼這麼多年,還這麼脆弱。
他安撫地抱了抱對方,哄道“當然不會,我有這麼過分嗎?”
聞人夜抱著他點了點頭,控訴道“你前天晚上分明說隻讓我一個人……”
就在亂七八糟的話差點脫口而出的時候,旁邊望天的狗剩突然咳了一聲。
聞人夜頓時醒悟,話到嘴邊立即收攏,含蓄地續了後半句“……隻讓我一個人進入你。”
江折柳“……聞人夜。”
不小心碰到雷點的魔尊大人心情忐忑,嚇得舌頭都要打結了“……嗯嗯?”
“放開我,”小柳樹冷酷無情,“我要去見一個愛一個了。”
聞人夜“……不放。”
“跟你這個畜生沒法過了。”
“……不要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