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有時間,聊聊?”趙牧穿著白大褂,站在門口,單手插兜,一手輕輕敲門提示對方自己的存在。
動作自然流暢,再加上他人長得瘦高清俊,恍惚間就跟拍電視劇似的。
蘇莉莉愣了下,有些羞怯地收回視線,跟父親打了個招呼後離開病房。
蘇莉莉沒忘記自己找趙牧的目的,出來的同時掏出隨身小本,打算做記錄。
“先彆急,這裡不方便說話。”
蘇莉莉有些迷茫地抬頭看他:“那……”
“跟我來。”
趙牧把蘇莉莉帶到樓道裡,因為這道側門是鎖著的,所以這邊的一樓樓道有點黑,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在樓道背麵的閒置空間裡,安裝了一個長椅,跟搶救室外的一模一樣,如果不是特意走下來,很難注意到這把長椅。
趙牧率先坐下:“這是我們科室的秘密基地,現在走樓道的人少,在這裡方便。”
蘇莉莉在他左手邊隔了一段距離坐下:“可是這裡……看上去有點壓抑。”
頭頂就是上一層樓梯壓著,空間狹窄黑暗,而且還能隨時聽見上麵樓層走動的聲音。
“是嗎?這裡已經是非常自在的地方了,想說什麼都可以。”趙牧指著長椅旁邊的一塊牆麵說,“看這裡掉了的漆,全是我們踢掉的,偶爾也會有人特意過來罵幾句臟話或是乾脆大哭一場。”
這是發泄的地方。
蘇莉莉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撞擊到,神色不自覺嚴肅起來,主動把控采訪節奏:“你們平時壓力應該很大吧,每天急匆匆麵對生老病死,所以隻能躲在這個角落發泄。”
“其實也不全是。偶爾會有病人或者家屬過來。”
“他們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趙牧苦笑著說:“當你有心事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發現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家屬心裡有事,就會不自覺在醫院尋找一處靜謐黑暗的地方釋放情緒。
這一點跟醫生沒有太大區彆。
蘇莉莉手裡的筆頓住,過了會兒又問:“趙醫生也來過這裡,當時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事,過來抽根煙。”趙牧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本來想違背規矩試試,結果把自己嗆到,到現在還沒學會怎麼抽煙。”
蘇莉莉笑了笑,莫名喜歡趙牧說話的節奏,有故事又不會太壓抑。
她把這些細節統統記下,再次提問:“那平時會不會因為壓力大而來這裡?”
“曾經有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因為一支筆壞掉了。”
“怎麼說?”
趙牧回憶“黑曆史”,坦蕩回答:“因為那天我跟的導師有病人急性溶血,沒搶救回來,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寫手術報告,那時候規定特殊報告需要有單獨的手寫說明,寫著寫著筆壞了,我沒忍住,就跑來這裡哭了一場。”
蘇莉莉有些訝異,但訝異過後是心疼:“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