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心頭的波瀾，暗自思忖。
眼下彆無他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讓女媧三人養好傷勢，加固人族的隱匿大陣，應對荒古與道女的後續糾纏。
至於另一域的強者……隻能寄望他們來得晚些，多留幾分準備的時間。
至少，當下這方天地尚未山窮水儘。
守住人族，守住彼此，便是守住一線生機。
菩提緩緩睜開眼，目光恢複了往日的溫潤，仿佛方才那深沉的憂慮從未出現過。
他看向三人，語氣平和：“先安心養傷，待傷勢痊愈，我等再議後續。”
三人再次閉目調息。
殿內佛韻重歸平和，隻是無人知曉，菩提心中早已壓上了更沉的巨石，那來自另一域的陰影，正悄然籠罩在這方天地之上。
混沌深處，黑氣翻湧不止，荒古帶血的手掌緩緩攤開。
掌心上，鴻鈞身形踉蹌跌出，聖袍破碎不堪，周身鴻蒙紫氣也黯淡無光幾乎快要熄滅。
往日睥睨三界的眸子此刻空洞渙散，嘴角掛著涎水，癡癡傻傻的晃悠，連站立都需黑氣托扶。
荒古眼中精光爆射，枯掌按在鴻鈞肩頭，問道：“鴻鈞，你可還認得本尊？”
鴻鈞茫然抬眼，目光在荒古臉上掃過，毫無波瀾，隻是在搖頭，嘴裡發出怪響，宛若失魂木偶。
道女站在旁邊冷笑：“這般廢物，如何能敵菩提？”
話音落，她眉心神光一閃，一道黑影竄出，形如鬼魅，縈繞著九幽寒煞，正是一縷分身。
這分身凝實如真，雖隻具本體三成力量，卻帶著吞噬生機的凶戾。
“鴻蒙天道聖人，分身無窮，損耗一縷何足掛齒。”道女聲音冰寒。
“奪舍鴻鈞肉身，借天道聖人之軀殺向菩提，即便不成，也能擾其心神，探其虛實。”
荒古聞言大笑，黑氣激蕩：“此計甚妙，菩提見鴻鈞必無防備，屆時你我裡應外合，定斬他道基。”
道女不再多言，心念一動，黑影化作流光鑽入鴻鈞眉心。
鴻鈞渾身劇烈顫抖，空洞眸子驟然泛起猩紅，黯淡的鴻蒙紫氣被黑氣裹挾，翻湧著暴戾氣息。
片刻後顫抖停止，他站直身形，眼神雖仍有幾分呆滯，卻多了冰冷靈動。
道女已然掌控這具肉身。
“走。”道女冷喝，操控鴻鈞肉身化作紫黑流光，沿途混沌氣流被煞氣撕裂，留下猙獰軌跡。
荒古抬手一揮，一道黑氣凝成的傳音穿透無儘虛空，直抵菩提耳畔，帶著戲謔笑意。
“菩提老道，本尊已放還鴻鈞，不信你且感應？”
“你若不放出氣息所在，鴻鈞可無法找到你。”
“他已身受重傷，你不相助，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荒古傳音跨越了數萬裡之遙，剛在殿宇間消散，便傳至菩提。
他雙目倏然睜開，清光破殿而出，神識如萬鈞雷霆掃過混沌。
刹那間，一縷熟悉卻駁雜的氣息撞入感知。
正是鴻鈞，那抹鴻蒙紫氣黯淡如殘燭，裹著令人作嘔的陰寒，正是九幽寒煞的詭異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