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心念電轉,暗自盤算陸壓這廝正在氣頭上,若不答應,隻怕立時就要翻臉。
自己血海本源雄厚,更有元屠、阿鼻二劍護體,硬抗他三成法力的一擊,雖有損傷,但應當不至殞命……先穩住他,完成大人法旨要緊。
想到這裡,他故作豪爽地大笑一聲:“好,既然陸壓兄執意要出這口氣,那我冥河便站著接你一擊,隻望之後,你我兄弟還能同心協力,共圖大業。”
“少廢話準備好!”陸壓見冥河答應,身後的斬仙飛刀葫蘆口已然打開,一線毫光鎖定冥河元神,殺機凜冽。
冥河不敢怠慢,周身血浪翻湧,凝聚成厚厚的護體血罡,元屠、阿鼻雙劍亦交叉護在身前,嚴陣以待。
就在陸壓即將催動斬仙飛刀的千鈞一發之際。
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透過光幕遙遙觀戰的菩提眼中厲色一閃,並指如劍,隔空朝著光幕中的冥河輕輕一點。
“孽障,當誅。”
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無上毀滅道則的磅礴神力,無視了時空阻隔,瞬間穿透光幕,精準無比的轟擊在冥河元神核心上。
那速度極快,幾乎眨眼間就是百萬裡的距離。
“呃啊!”一擊命中。
冥河臉上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驚恐與痛苦。
他甚至連慘叫都未能完全發出,周身那浩瀚的血海之力、護體血罡、乃至元屠阿鼻雙劍的寶光,在這一指之下支離破碎。
他龐大的魔軀,連同那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元神本源,在這一刻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從最根本的層麵徹底抹除,直接化作了最細微的飛灰,湮滅於無形。
一位縱橫洪荒無數元會的絕世魔頭,就此身死道消,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光幕之前,鴻鈞撫須點頭,淡然道:“殺得好。”
女媧跟著往下說:“此等背棄洪荒、反複無常的奸詐之徒,早該形神俱滅。”
阿彌陀佛與大日如來亦口誦佛號,周身佛光更顯澄澈,顯然對此等清理門戶之舉,深表讚同。
混沌空間中,隻剩下陸壓手持斬仙飛刀,目瞪口呆地看著冥河消失的地方,臉上充滿了駭然與茫然。
光幕之中,那汙血與怨煞凝聚的空間內,冥河存在的痕跡已被徹底抹去,隻餘下些許尚未完全消散的血煞之氣。
陸壓手持著已然收斂了毫光的斬仙飛刀,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極度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葫蘆,又抬頭望了望冥河方才站立、如今已是空空如也的地方。
“死……死了?冥河這就……形神俱滅了?”
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但這份喜悅立刻又被更深的驚駭所取代。
“我的法力……何時變得如此強橫霸道了?”他不敢置信地感受著自身,又反複端詳著斬仙飛刀。
“僅僅三成法力……竟能一擊將同為偽聖境界、有血海護身的冥河徹底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這突如其來的力量讓他既感到一陣飄飄然的興奮,仿佛自己真的擁有了碾壓同階的恐怖實力。
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心底的、毛骨悚然的恐懼。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和理解。
他抬起頭,對著空蕩蕩的四周,像是要說服自己,又像是要昭告什麼,大聲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