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一腦門子的官司,但最後還是捱不住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覺得有些渴便睜開眼睛,想要去拿桌子櫃上的礦泉水。
就在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嚇了一跳,我看到一個人就這麼站在我的床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是李森!
他就站在床頭,微微彎著腰,木然地看著我,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你乾嘛?”我輕喝道。
他不說話,慢慢地轉過身去,躺到了自己的床上,蓋上被子,閉上眼睛,接著就響起了呼嚕聲。
我清楚地記得他不打呼的,因為之前我一直都沒睡著的時候他已經熟睡了,他熟睡的時候很安靜,並沒有打呼嚕。
這下我不敢再睡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就這麼把他帶回來,和他在一個屋裡有些草率了。
剛才他隻是那樣站在床邊看著我,假如他想要殺我的話那麼我早就已經死八道了。
我感覺他就是個危險的家夥。
之前對他不設防是因為我認為他就是李森,怎麼著也是小祠堂口的熟人,而且在那個夢境中他算是唯一一個和我一樣清醒的人。
可我卻並沒有把現實與夢境區分開來。
看看時間,差五分鐘六點,也就是說我隻睡了三個小時不到的時間。
不過我卻不敢再放心大膽的睡了,我就這麼坐著,一支接一支地抽煙,我要保持清醒,我害怕下一次他再站在我床前的時候手裡會多一把刀。
“咦,你一晚上沒睡嗎?”
差不多七點半的時候他醒來了。
看到我坐在床上抽煙他有些詫異地問,然後深吸了口氣“屋裡全是煙味,你也不怕觸發煙霧報警裝置。”
我看著他,此刻的他好像思路很清晰。
“你現在是誰?”我問道。
他一臉古怪地看著我“我是李森啊,怎麼,你該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他此刻又是李森了。
“那我呢,我是誰?”
他笑了,指著我“你有毛病吧,你不是江小白嗎?”
沒毛病,他現在腦子確實沒什麼問題。
他突然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謝謝你,江小白。”
“謝我什麼?”
我想他是不是在謝我昨晚幫他逃離了哈市精神病院的魔爪。
誰知道他卻說道“謝謝你幫我脫離了那個不真實的夢境,你說得沒錯,安美已經死了,就在她九歲那年淹死在了小車河。可是我一直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真的,或許聽起來有些可笑,打小我就喜歡她,每次過家家的時候我都喜歡和她一起,我扮新郎,她扮新娘,我記得我曾對她說過,以後一定會娶她做老婆的。”
他說到這,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現在想想,那些都是癡話,都是小孩子的玩笑罷了。但我真的忘不了,這麼些年來,她一直都活在我的心裡。”
我沒有說話,手上的半截香煙差點沒掉到地上。
他是李森沒錯,可他卻並不是現實裡跳樓死去的那個李森,而是我在夢境中見到的那個李森,那個喜歡許安美,對我即將迎娶許安美再著濃濃醋意的李森,那個在夢境中唯一一個跟我一樣懷疑那一切都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李森。
一個夢境中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現實之中?
怎麼可能?
這不是真的。
我看著他,他也在看著我“你怎麼了?”
我又看了看身邊的一切,沒錯,還是我住的那個酒店。
我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他有些慍怒“你乾嘛!”
“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有血有肉。
我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門鈴響了,我打開門,門口站著的是徐秋妍。
“起了吧?去吃了早餐我們就要趕去機場了。”
她的臉上帶著微笑,不過很快她便皺起了眉頭“怎麼抽了那麼多煙?”
“去機場?不是去哈市精神病院嗎?”我不由得問道。
“去精神病院做什麼?”她一臉的疑惑,我說道“昨晚我不是把那家夥給帶回來了嗎?”我指了一下屋裡的李森,她伸頭往屋裡看了一眼“你把誰帶回來了?”
“李森啊!”
徐秋妍的臉色大變,她伸手在我額頭上摸了一下“你沒發燒吧?”
我怎麼可能發燒?
“你屋裡哪裡有人啊?”
我再回頭看,屋裡哪裡還有李森的影子。
可剛剛他明明就在這兒的。
這時胖子和殷無語也從房間裡出來了,他們的手裡拿著行李。
我一把拉住了胖子“昨晚你回來的時候在我的房間看到李森的,對吧?”
“誰是李森?還有,昨晚我回來得很晚,根本就沒有來過你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