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頭相對而坐，狗蛋坐在我的旁邊，老頭將茶分彆遞給我和狗蛋，一人一杯。
狗蛋接過來一仰頭就把那杯茶給喝了，茶很燙，他那臉色好難看，我與老頭都笑了。
這小子將茶當成酒來豪飲了。
老頭輕罵道“豬八戒吃人參果，白瞎了我的好茶。”
狗蛋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細細地品著茶，心裡卻在想著在荒界發生的那些事兒。
“你在替烏卡的人擔心麼？”老頭問我。
我搖搖頭，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為什麼要替他們擔心？隻是我還是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一些事兒，就比如江南。
江南如果不想死，不想將傳承給我的話，他是不是有其他的辦法？
在囚湖一等就是五十年，換了我會這麼做嗎？
五十年的等待隻是為了將自己的一身本領給彆人，而自己則落一個身死道消的結果，值嗎？
要知道，他明明是可以統一荒界，並重新締造出一個荒界的秩序來的，也就是說，相比於那個修羅王而言，江南才是真正的荒界的王。
可他卻在馬上就要成功的時候放棄了。
徹底地放棄了。
他說這是他的宿命，無法改變的宿命。
可我不信，我反倒認為他這麼做是為了成全我，他是一個沒有太多私心的人。
“你在想什麼？”老頭見我有些走神，他輕聲問道。
我苦笑“我在想江南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老頭淡淡地說“有些人，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結局，江南就是那樣的人，當然，他前半生確實很輝煌，因為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他的使命，但後來他知道了，於是他便明白了，其實一些事情他即便是做了也改變不了它的結果，怎麼說呢，我和江南接觸得不多，但他有著一枚棋子的覺悟。”
我又斜眼看向老頭“你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過是一個糟老頭子而已，我是誰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是誰，我想現在你應該知道了吧？”
我的心裡很是苦澀，我應該是知道了的，我就是冥王的轉世，不，確切地說應該是化身，而我最終要麵對的卻是冥王，也就是我自己，我是他為自己創造出來的最大的敵人。
之前江南和我說過，修羅王也好，天王也好，雖然都是冥王創造出來的假想敵，但他們最終都沒資格成為冥王真正的敵人，我想江南可能都沒能夠像我一樣的想通透，修羅王、天王根本就不是冥王的假想敵，而是專門用來給我當陪練的，他們根本就是磨刀石。
如果我連修羅王與天王都對付不了的話，那麼可能最終我連冥王的麵都見不到，又或許，他直接就會給我安排去領盒飯了。
可眼前的老頭到底又是誰呢？他知道的很多，甚至比江南知道的還要多，他接近我自然也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現在的你與之前大不相同，我能夠感覺得到，冥王三分之一的力量確實很厲害，但在你接受了這三分之一冥王之力後對於你來說卻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如果說之前修羅王和天王可以忽略你，無視你，但現在他們一定不會這麼做，他們會真正的把你當成一個對手。”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他繼續說道“因為之前的你對他們根本就構不成任何的威脅，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你比他們弱一些，但卻足以對他們產生巨大的威脅，他們對於自己的使命自然是清楚的，他們同樣也有著作為一枚棋子的覺悟。他們是你的磨刀石，可並沒有人規定磨刀石不能把刀給磨沒了的結果。”
我明白他的意思，磨刀石如果想要活著就必須乾掉那把刀，而之前的我倘若也算一把刀的話，那隻是一把未開封的刀，殺不了人，甚至也傷不了人。
可現在的我不一樣了，三分之一的冥王之力傳承已經差一點就能夠與他們抗衡了，江南說過，他們的實力相當於半個冥王，也就是說我和他們雖然還有差距，但不會太大，假如我再獲得另外三分之一的傳承的話，那麼他們就不再能是我的對手。
那個時候磨刀石便喪失了他們的作用。
沒了用的棋子那便是棄子，他們要麼會死在我的手裡，要麼就會死在冥王的手裡。
老實說，我被這個冥王弄得有些精神分裂了。
我到底是誰？該是誰？能是誰？
“現在你知道自己的來曆了吧？”老頭輕笑著問我。
我沒有猶豫，淡淡地說“我是江小白，從前是，現在還是，以後也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