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茶聖陸羽?”
他哈哈大笑:“孺子可教,我隻說了‘天下第一小草’你便能猜到我的來曆,不錯,不錯。”
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除了“茶聖”陸羽外誰還能夠讓一杯茶如此鮮活,便如同有生命一般。
同一壺茶,他甚至能夠做到每一杯都各自有一種性味。
“再來一杯?”他問我。
那目光中似乎蓄含著某種深意。
我沒有猶豫,直接就點頭道:“好。”
還是同一壺茶,他又倒了一杯給我。
黃征站在他的身後,隻是靜靜看著,並不作聲。
我接過那茶一口喝下。
在我喝下這杯茶的刹那,整個人有些頭暈目眩,心裡一驚,該不會這茶有問題吧,難不成我竟著了他的道兒?
可就在我狐疑之時,整個人又突然清醒了。
隻是我的腦海中竟然出現了一個畫麵。
那是鬼穀與陸羽對坐,陸羽讓鬼穀品茶時的情形。
“老先生是最後一個見過鬼穀子的人,先生可知他現在何處?”鬼穀問陸羽。
陸羽笑而不語,又給他倒了一杯茶,鬼穀當然沒有推辭,接過來一口氣便喝下。
接著鬼穀便站了起來:“多謝先生指點迷津。”
陸羽點點頭:“便是如此。”
鬼穀歎了口氣:“縱是如此少不得也要放手一搏。”
“怎一個情字了得,你就不怕害了那小子?”
鬼穀的臉上露出愧疚:“所以還望到時候你能夠護他周全。”
陸羽笑了:“也罷,便如此吧。”
這畫麵突然便結束了,另一幅畫麵出現。
竟是今淑公主與陸羽相對而坐,仍舊是陸羽煮茶。
“他真的會來?”今淑公主似乎有些激動。
陸羽點點頭:“他答應我會來的應該不會爽約。”
“這麼多年了,他都不願意來見我一麵。”
陸羽淡淡地說道:“你隻怪他絕情,又可曾替他想過?他這一生精於算術,早就已經算定自己這輩子不會有兒女,偏偏你就生了個兒子,你覺得他是那麼好糊弄的嗎?”
“可那真是他的孩子!”今淑公主大聲叫道。
陸羽搖頭:“這話你可以騙任何人,卻騙不了他。”
“他便沒有算錯的時候?”
今淑公主有些不服氣地問道。
陸羽說道:“或許有,但你敢對天發誓那孩子是他的嗎?”
今淑公主冷笑:“有何不敢?”她便要發誓,陸羽卻遞給她一杯茶:“且慢,先喝下這杯茶再說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今淑公主接過茶杯,真就喝了一口,不過當喝了這杯茶之後她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手中的杯子也掉到了地上:“不,這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驚恐地看著陸羽。
“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其實是你自己心裡有鬼,所以才會看到那一幕。現在你還敢發誓嗎?現在你還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嗎?”
今淑公主一下子癱軟下去,眼神中透著某種絕望。
“人間萬事不過是一杯茶罷了。”陸羽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明白了,茶便是他的大道!人間萬事一杯茶,對於他而言,沒有什麼是一杯茶不能解決的。
隻是我沒想到,今淑公主竟然真做過對不住鬼穀子的事兒,我還以為之前說鬼穀子算到自己無後,因此而對今淑公主產下兩子而感到憤怒的事兒隻是鄉野傳言,沒想到竟是真的。
畫麵仍舊在我腦海之中浮現,鬼穀子出現了,他坐在了陸羽與今淑公主的中間,他並沒有看今淑公主,而是捧起了一個茶杯,一仰頭將杯中的茶一飲而儘。
“好茶!鴻漸這泡茶的手藝越發的精湛了,隻一杯茶便是人生百味。”鬼穀子由衷讚歎。
陸羽微微躬身:“鬼穀先生謬讚了。”
今淑公主麵對突然到來的鬼穀子,臉上有愧色:“對不起。”
鬼穀子擺擺手:“不必說對不起,一切皆緣法,很多事兒有因便有果,出現一些事情並不隻是你的問題。既是過去了便過去了。今日之後我可能會離開一段日子,並非要躲著你,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各自保重吧。”
說罷他站起身來,又與陸羽打了個揖便匆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