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麵前的小孩,似曾相識。
我蹲下身問道:“我們見過?”
他點點頭。
我又問他:“你是此間的主人?”
他又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看上去也就五、六歲的樣子,可無論是動作、表情還是說話都十分的老成,簡直就是人精。
“我叫江小白。”他衝著我怪笑,然後說道。
我瞪大了眼睛。
他並沒有管我是什麼樣的心情:“在這兒不會有任何的危險,甚至在這兒你能夠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當然,隻有一點,你不能離開這兒。”
“如果我想要離開這兒呢?”
他笑了:“如果你想離開那得自己想辦法。”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當然,當你想要離開的時候這兒就會變得很危險,說不定你還會死在這兒,還有你的朋友,親人!”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整個人都不見了。
他居然也叫江小白。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在作弄我,總之,這個無夢之境卻是透著古怪。
濃霧遮擋住了視線,我看不清遠處。
突然,濃霧一下子便消散了。
當我看清自己所在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所處的這個環境我太熟悉了,不正是小祠堂口嗎?
“小白,你媽叫你回家吃飯了,還不趕緊回去!”龍伯正坐在巷子口的大榕樹下,搖頭一把大蒲扇衝我笑嗬嗬地說。
我下意識地“哦”了一聲,我的聲音竟然變得稚嫩,我嚇了一跳,再看看自己的身體,似乎也變小了,此刻的我像是隻有五、六歲。
我小跑著向我家的方向去。
在路上我撞到了秦姨。
“小白,你這是怎麼了,被鬼追了?”秦姨笑問道。
我沒有說話,直接就推開了我的家門。
我爸正在院子裡坐著,手裡拿著一塊木板,另一隻手拿著刻刀,認真地雕刻著,我看了一眼那木板上畫的是手槍的樣子,和我記憶中小時候父親給我做的那把小手槍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父親見我回來臉上露出笑容:“看你整天弄得像隻泥猴子似的,趕緊去洗洗吧,你媽很快就把飯菜做好了,吃過飯我帶你去河裡摸魚去。”
“哦!”我隻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動。
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父親的臉上。
這一切太過真實了,但我知道都是假的,這些隻不過是從前的過往記憶罷了,我不可能再回到小時候,但在記憶裡,那確實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這個時候母親從屋裡端了一盤菜出來:“趕緊把桌子收拾一下,吃飯了。”父親這才忙著把他的那些東西給收了起來。
“傻愣著乾嘛,還不去洗手吃飯。”母親看了我一眼,臉上滿是慈愛。
當我來到洗手間看到鏡子裡的我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不就是之前我見到的那個和我名字一模一樣的小孩的樣子嗎?
怪不得我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覺得那麼眼熟,那便是我小時候的樣子。
洗好手我來到了院子裡的石桌前:“爸,你還記得一些事嗎?”
父親看向我,一臉的狐疑:“你說的是什麼事?”
我說道:“之前的一些事情。”
“你小時候尿床的事?”他笑了。
我的臉一下子便紅了起來,我小時候有尿過床嗎?
不過我問的當然不是這件事,我是想弄明白他們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在無夢之境,還記不記得外麵發生的一切。
母親已經把飯菜都端了上來:“一天你那小腦袋瓜子裡不知道在瞎想些什麼。”
我輕咳了一聲:“爸,媽,你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那麼冥界江家與西昆侖燕家你們不會不記得吧?”
聽我這麼一說,兩人的神情一下子便嚴肅起來,父親望向了大門口,母親則小跑著去把門給關上,父親問道:“是誰告訴你的?你怎麼會知道冥界和西昆侖?”
我在心裡暗暗歎息,看來他們是真不記得曾經發生的事情了。
父親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快告訴爸爸,是不是有什麼人和你說了什麼。”
我該怎麼解釋呢?這事情真要和他們說起來那不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嗎?
可是他們那緊張的樣子也讓我有些不忍心。
母親也坐了下來輕聲說道:“小白,告訴爸媽,到底誰找過你,他又和你說了些什麼?”
我搖頭:“沒有人找過我,也沒有人和我說過什麼。唉,怎麼說呢,爸,媽,你們覺得眼前的這一切真實嗎?”
“才能叫真實嗎?不是,小白,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爸媽真的有些急了。
我隻得又問道:“那你們聽說過無夢之境嗎?”
“無夢之境?”我父親的臉色幾度變化,他有些驚恐地望向了我的母親,然後我母親問道:“你是說我們現在是在無夢之境?”
我點點頭:“沒錯,爸,媽其實在現實中我已經二十多歲了,可是在這無夢之境中我卻仍舊是個小孩。隻是我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我能夠清楚知道自己是進入了無夢之境,可你們卻覺得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呢,難道後麵的那些經曆你們真的全都忘記了。”
我父母相互對視了一眼,我母親說道:“看來之前我並不是在做夢,我說我夢到了未來,夢到了未來發生的一些事情,多半那就是真實的了。”
我父親看著我,那眼神是想一眼看穿我一般。
“這麼說來我們真是在無夢之境了,小白,你知道什麼是無夢之境嗎?”父親問我。
我搖搖頭。
“黃粱一夢,在夢裡隻有好事,你說在這樣的夢境中還有人想要出來嗎?”
是的,現實中往往太多不儘人意,如果一直在這樣美好的夢中,也不見得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