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認為這應該是他們對規則的一次試探。
我有些不明白。
什麼叫對規則的試探。
父親說無夢之境是一種傳承,而對方作為傳承者很可能想要對無夢之境進行一些規則上的改變。
但這種改變是雙刃劍,也就是說,無夢之境的規則一旦被破壞,那麼作為規則內的禁製很可能就會失去作用。
就比如這一次規則的細微改動就導致了殷無語能夠施展出部分力量來。
隻是對方又不敢徹底改變規則,他們擔心結果會不可控,甚至可能及時地糾正了其中的一些錯誤,這才導致了殷無語製造出來的一個很可能能夠連通現實的夢境變成了不倫不類的幻像。
也就是說,殷無語其實差點就成功了,隻是對方突然就把那扇打開的門給關上了。
父親說到這兒臉上卻是露出了笑容:“但骨子裡那個人還是想要顛覆之前的規則的,隻是這個人很謹慎,可再謹慎,一旦想要改變的想法在他的心裡生根發芽的話,他還會有所動作。”
我聽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隻要那個人真動了規則,那麼我們就有機會突破禁製。那個人應該是在想,如何不破壞禁製又可以讓規則發生改變。
當然,他所想要的改變肯定是對他自己有利的。
可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又想吃肉,又想喝湯,卻不想給其他的人留下一條活路。
“行了,看你們這副樣子,都去睡吧。”父親說完揮了揮手。
殷無語看我一眼:“老大,那我先回了。”然後很有禮貌地和我父親道彆,便離開了我家。
父親過去把院門關上,然後示意我跟著他進屋。
母親在外麵收拾著那一桌子的狼藉。
“小白,你們衝動了。”父親一臉嚴肅地說。
我低下了頭。
其實我的心裡也有些後怕,如果不是父親的話,那麼我和殷無語陷在幻境之中天知道會遇到什麼事兒。
我可不會天真地認為幻境對於我們就沒有殺傷力了。
畢竟這可是在無夢之境中,在無夢之境,如果我們死了,那麼現實中的我們也活不了,哪怕受傷也是一樣。
想著在外麵大風大浪我都經曆過了,如果真是在這陰溝裡翻了船就不值當了。
父親聽我這麼說瞪了我一眼:“你竟然把無夢之境比作陰溝?”
我嘿嘿一笑。
父親歎了口氣:“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在以前,無夢之境可是無數人所向往的,畢竟在這樣的夢境裡,你可以實現在現實生活中無法實現的願望。很多人都希望永遠都不會醒來,讓這個夢一直持續下去。”
我點點頭,這一點我能夠理解。
特彆是一些在現實生活中過得很不如意的人,這個夢境就是他們最好的良藥。他們可以躲在這個夢境之中,感受著夢境中的諸般快樂。
父親繼續說道:“你以為那些人不知道嗎?沉迷於這個夢境,最終會讓自己迷失在這夢境裡,不可自拔。但他們還是一個個的趨之若鶩,為什麼?人性使然,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讓自己堅強、勇敢,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真正抵抗住這樣那樣的誘惑,無夢之境就是最大的誘惑,甚至可以說你在這夢境中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長官發財死老婆的事情你都可以想,哪怕你想成為一代帝王,在這種夢境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說道:“但夢總會醒來,不是嗎?”父親點點頭:“沒錯,夢總是會醒的,但你若不想醒,這個夢境也不會驅趕你離開。你知道,那些最後死在這個夢境裡的人都變成了什麼嗎?”
我沒有回答,一時間我也想不出好的答案。
“工具人,也就是你口中的npc。他們活著的時候是自娛,自我麻痹,可是他們死了之後就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了,也不完全是這樣,他們死了以後若還想有這樣的待遇就隻能去扮演這個夢境中的各種角色。”
我算是聽明白了,我問道:“小祠堂口應該隻是這個夢境中的冰山一角吧?假如我們把這個無夢之境看成一個龐大的影視城,那麼這個小角落上演的是小祠堂口的故事,那麼其他的地方也都有著其他的劇本在上演,對吧?”
父親看著我,目光中充滿了讚許之色。
他說道:“看來你確實是看明白了。”
“這個夢境應該還與時空有關係。”
父親笑道:“沒錯,能夠想到這些你也算是用心了。”
“隻是這規則……”
父親歎了口氣:“規則確實對所有的強者都形成了一種製約,但你慢慢想這也何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規則保護了大多數的弱者,你想想,如果每一個被拉入夢境的人都很牛,都是絕世高手的話,那麼那些人還能夠控製得住嗎?”
父親頓了一下:“也許他或者說他們也是意識到了一些危機才會主動想著更改遊戲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