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我還想來一根。”
“那請便吧。”我說完突然瞪大了眼睛，剛才和他交流的時候我一直都是盯著他的臉看，剛才我聽到他說話的時候他的嘴根本就沒動。
是的，一點都沒動，也不像是腹語，更像是通過腦電波傳送出來的信息一般。
“我們不像你們害怕疾病。”他又點上一支煙，然後他的話音傳到了我的腦海中。
“哦？你們不會生病嗎？”我有些好奇。
“會，但普通的疾病我們有自愈的能力，重大的疾病，包括用你們的話說的那種絕症，我們的生理機體會通過自適應來完成與這些疾病的共存。它還能夠對因這些疾病而變異的細胞進行分析與改造，讓這些病變體轉變成為有益於機體的物質，也使得我們的身體免疫力得到更進一步的加強。這很像你們遇到各種新型疾病進行的病理分析以及防疫研究，隻是我們把這項工作交給了自己的身體，而你們則是需要組織人力用所謂的知識去完成，可你們的知識是有限的，所以你們能夠得到的結果也是有限的，而且不一定能夠保證正確。但我們不一樣，我們的身體不會騙人。”
我被他的話給驚呆了，我說道：“也就是說你們的身體自己就是最好的醫生，而你們可以說無懼任何的疾病，疾病隻是促進你們機體改造的一種手段而已，是這樣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這樣的。”
“所以你們並沒有生老病死，沒有任何的疾病能夠導致你們的死亡？”
他似乎被我的問題問住了，他仔細地想了想：“我不能很肯定地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我可以就我所知道的回答你，那就是在我所知道的人裡麵確實沒有因為疾病死的。但這也並不意味著我們沒有生老病死，我們的機體一樣會衰老，這種衰老就像是放射性物質一樣，我們會度過一個又一個的半衰期，每經曆一個半衰期，我們機體的這種對疾病的分析與改造能力就會減半一次，我們這一輩子一共會經曆九個半衰期，而這個半衰期的長短並不是固定的，或是幾十上百年，又或是幾百上千年，就算是我們自己也無法預知自己的下一個半衰期會是什麼時候。這一點很要命，這就使得我們的生命出現了不確定性。當九個半衰期結束，那麼意味著我們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終點，同樣的，九個半衰期結束之後什麼時候會死我們同樣也無法預測，因為很可能今天我還好好的，可是明天就再也起不來了。”
半衰期，而且是九個半衰期，這與神域的那些“神”所經曆的九衰聽起來似乎很像。
我念頭才動，他便又“開口”了：“不一樣，他們所謂的九衰雖然應該是起源於我們九個半衰期，但卻完全不一樣。他們的九衰是一種人為的，通過手段對身體的強行改造與提升，但這種改造與提升原本就是對他們機體的一種嚴重的破壞，而我們的半衰期則是源於機體的自然，第一次半衰期的結束，我們的身體機能就會比之前要更強一些，同時還有可能領悟一些原本沒有的能力。半衰期衰弱的隻是我們對疾病的分析與改造的能力，我們的機體並沒有因此而衰弱，但九個半衰期結束之後，我們的機體會自然死亡，這種自然死亡的原因同樣很可能是因為我們對疾病喪失了抵抗的能力。”
我在心裡暗暗驚歎。
不過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九個半衰期之後，他們很可能在機體對疾病的自我防護能力上直接就歸了零，也就是說，哪怕是一點小小的病毒感染都能夠輕易地要了他們的命。
他果然知道我在想什麼，他點點頭：“沒錯，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一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針對性的辦法，不過人總是會死的，不是嗎？至少我們的死亡似乎並沒有你們上麵人這樣那樣的痛苦，很乾脆，也很直接。而且我們的壽命真的很長，長到有時候我們自己都不願意這麼活著。”
我苦笑：“我們這個世界很多人一直都希望能夠長生，甚至終其一生尋求長生不死之法。當然，有成功的，就如你說的，他們找到了提升自身機體功能的辦法，但他們同樣也必須經曆九衰之期，可就算是九衰之後，他們也還不願意真正的死去，他們會利用新的軀體來重生。”
他點點頭。
“我知道，我也見證了你說的重生，但這樣的重生在我們那兒是不被允許的，因為這樣你就破壞了自然的規律。我們那兒人均的壽命大概在一千五百年左右，當然，半衰期長的人甚至能夠活到兩千多歲，可是活這麼久做什麼呢？所以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在五個半衰期之後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再一次被他的話給驚呆了。
“自行結束生命在我們那兒不隻是被允許，也是被提倡的，而且我們那兒規定，三個半衰期之前是不允許生育子女的，否則的話人口與資源會成為一個重要的問題，同時，隻要你決定要生育子女，那按照我們的律法，你必須在第六個半衰期之後結束生命。我們的人口一直都保持著一個幾近穩定的數量，你應該知道，在我們生存的環境中資源是一個大問題。”
聽起來近乎殘忍。
但回想我們這個世界難道就不是這樣嗎？
當時限製人口的時候，很多小生命還沒有出生就已經被結束了。
相比之下，他們就人道得多，他們的六個半衰期至少也是幾百年，半衰期長的甚至可能活了上千年，那個時候選擇傳宗接代而結束自己的生命想想也就不算殘忍了。
他自己也說了，活得太久，甚至很多人都不願意再繼續活著。
或許活得太久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