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和顧景之乘商船去高巨麗後,一直隨在夫人身側忙前忙後的紅寧陡然閒下來,每日裡除了逗一會兒孟冬她都不知道乾啥好了。
有一天她在抄手遊廊裡走,碰到了耿忠誠,她曾經對耿忠誠起過心思,可少女心思如清風,倏然刮來,時隔差不多兩年不見麵,又遠去了。
耿忠誠長得高大俊朗,當了一城守備後又有了上位者的威嚴,紅寧一見,消失那陣清風又刮回來了,心波蕩漾,砰砰砰地跳,鬼使神差地攔住耿忠誠,說喜歡他。
紅寧說著自己的糗事,白白的臉蛋漲得通紅,腦袋都要塞到衣襟裡了。
采薇看不慣她那窩囊樣,“抬頭挺胸,我說你啥好呢。不就是表個白,妾有情郎無意,人家不同意嗎?沒啥大不了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小夥子咱顧家軍有多是,趕明個夫人我給你好好挑幾個。”
紅寧聽了采薇的話,慢慢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一絲羞赧,“夫人,您就彆打趣我了。當時奴婢說完,耿忠誠還沒說啥呢,他夫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劈頭蓋臉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說我不知廉恥,勾引她男人。我當時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采薇皺了皺眉,佯裝生氣地說:“這耿夫人也太過分了,你不過是表個白,又沒做什麼越矩的事。她的話也忒重了。罷了罷了,紅寧,彆為這事兒糟心了。”
正說著,張夢雪走進來,“夫人,高巨麗母子的事安排好了。”
采薇點點頭。
“夫人,耿夫人也是的,紅寧姐姐是您身邊的大丫鬟,可比知府家的小姐。能喜歡耿大人,是瞧得起他們耿家,不說欣然迎進門做平妻,最次也給個貴妾的名分。可她竟然敢破口大罵,打狗還看主人呢,分明不把咱們侯爺和夫人看在眼裡。”
張夢雪這丫頭賣呆不嫌事大,這話不是火上澆油麼,采薇忙接過話頭,“話不能這麼說,紅寧你彆聽夢雪的。我問問你,當時張玉容要做咱們侯爺的平妻時你是怎麼想怎麼做的?”
“奴婢想憑她是誰,蹦噠到夫人麵前惡心你,我第一個不答應。至於怎麼做,打上門,罵她一個狗血淋頭。”
“對頭,她討好老侯爺和宋婉如,你還怕我吃虧,提醒我彆掉以輕心。”采薇點點頭。
紅寧點頭,“奴婢怕她進了府,勾引了侯爺,侯爺有了新人忘了舊人。”
”所以,耿夫人的心情和我遇到張玉容的心情一樣。由己及人,我很理解她,怕家裡來個狐狸精奪了耿忠誠的愛,罵你也是有情可原。”
“夫人,奴婢這樣的怎能算是狐狸精,再說我也不會爭寵,我真心喜歡耿大人,讓我跟在他身邊靜靜看著就滿足了,我不會破壞他們的關係的。”
采薇想起一個惡心的台詞,“嗬嗬,你想說,你不是來拆散他們的,你是來加入他們的唄!”
“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夫人英明!”
英明個屁啊,能把覬覦人老公想的名正言順,紅寧這個古人有此想法,也是超前。
紅寧誤以為夫人支持她,“夫人,耿夫人年紀輕,一時接受不了彆的女人入府也是有的,不過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耿夫人若賢惠…”
“得得得,打住,紅寧,看不出來,你挺雙標啊!張玉容往侯爺身邊湊合,你罵她小賤人,耿夫人不接受你當她男人的妾,就是不賢惠。”
“夫人,……這能一樣嗎?”紅寧心裡有些慌亂,聽夫人的語氣好像氣惱了她。
“事一樣,隻不過人不一樣,站的立場不同。紅寧,咱們走之前你不要在耿夫人麵前露麵了,免得彼此尷尬。”采薇正色說,“夢雪,走,去膳房!”
出了門,遠處顧景之和耿忠誠一前一後走過來,見到她的身影,兩人停下來。
待她走近,顧景之說:“夫人,忠誠說有事兒同你講。”
采薇挑了挑眉,微微側身,“耿大人請講。”
耿忠誠臉上露出難色,拱手行禮,“夫人,忠誠是為內子之事向您賠罪。那日她言語失當,冒犯了紅寧姑娘,是我管教不嚴,請夫人原諒。”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采薇麵色緩和了些,“耿大人,你能來賠罪,也算有誠意。按說這事原本是紅寧衝動了,她……,她錯在先。我以後會好好約束她。耿夫人並沒有錯,隻是言語尖刻些,可以理解。”
耿忠誠再次拱手,“內人言語冒失,夫人不怪是夫人大度,我回去定會好好教導她。”
采薇擺了擺手,“罷了,此事便揭過,莫再提起。”
采薇暗歎了一口氣,耿忠誠根本不提紅寧對他芳心暗許的事,看來心邊心沿都沒有她,紅寧隻是剃頭挑子一頭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