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如刀,卷過一片死寂的蒼茫平原。
俞大猷率領的一萬俞家軍此刻正被死死圍困在這平原之上。
四麵八方,目力所及之處,儘是森然陣列。
桓溫麾下十五萬大軍的鐵甲寒光連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海洋,將這俞家軍這小小的孤島圍得水泄不通。
俞大猷的攻勢確實強橫。
但俞家軍也的確過於深入。
乃至於被桓溫捉住了機會,圍在了這平原之上。
孤軍深處,俞大猷端坐於一匹神駿的戰馬之上,玄色戰甲覆蓋全身,隻餘一雙眼睛,沉靜得如同深潭古井,不見絲毫波瀾。
他身旁,司馬懿身披灰色的文士長袍端坐馬背。
那雙細長的眼睛,卻比這平原上的朔風更冷,更利,無聲地掃視著周遭如鐵桶般的包圍圈,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入甕的獵物。
蹄聲踏破死寂,突然,桓溫軍中一騎突出重圍。
桓溫!
此刻他策動一匹通體赤紅的西域名駒,如一團燃燒的火焰,直衝軍前。
縱然此刻他已經身處明軍的火炮攻擊範圍以內,但桓溫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桓溫身披亮銀鎖子甲,肩係猩紅披風,手中馬槊斜指大地,鷹隼般的目光越過千軍萬馬,仿佛要直接落在俞大猷的身上:
“俞將軍!久聞將軍威名,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得見。”
片刻後。
隨著俞大猷緩緩來到明軍軍前。
桓溫再次開口。
“俞龍戚虎。”
桓溫的聲音灌注了雄渾內力,如同悶雷滾過狹窄的山穀,在岩壁間反複碰撞、回蕩。
“不愧是與戚繼光並稱的當世名將,深入我境,連拔七寨,的確是好膽色,好氣魄。”
說到這裡,桓溫的嘴角突然咧開一個冰冷而帶著殘忍快意的笑容,聲音陡然拔高:
“可惜,你終究小看了天下英雄,棋差一著,中了我的計策。”
“”如今你插翅難飛,念你也是一代名將,若肯解甲歸降,我桓溫保你性命無虞,麾下將士亦可免死。”
“何必帶著這些大好兒郎,白白葬身於此絕地。”
勸降的話語如同淬毒的鉤子,狠狠拋向明軍陣中。
俞大猷端坐馬上,腰背挺直如槍,麵容在頭盔的陰影下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寒星般冷冷盯著桓溫,毫無波瀾。
而毫無波瀾的,還有所有的明軍。
桓溫的話,沒有絲毫的作用。
看到俞大猷與俞家軍完全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唱著獨角戲的桓溫頓時麵容上便掛不住了。
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個清冷、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嘲諷的聲音,如同冰泉滴落寒潭,清晰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蓋過了風嘯與十萬大軍的無聲威壓,清晰地傳到了桓溫耳中。
“桓將軍。”
“好久不見。”
開口的是司馬懿。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在了陣前那團耀眼的火焰之上。
嘴角,竟緩緩向上勾起一個微不可查、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弧度。
看著完全眼前完全不符合自己印象中氣質的司馬懿。
桓溫突然感到了不對勁。
他能夠起家便是靠著司馬家。
司馬懿之前在他看來的確是個雖然有些天賦,但卻又不是十分有天賦的虛假的天才。
而此刻的司馬懿如此氣質,顯然之前都是為了麻痹自己,故意裝起來的。
桓溫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但他依舊不擔心自己會失敗。
畢竟,十五萬對一萬,優勢在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