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轟鳴,熔岩如沸騰的血河般咆哮奔湧。
正當戚繼光等人與劉裕戾太子對峙時。
這座深藏於絕域死境的火山,此刻正被一股更蠻橫、更古老的力量撼動。
巨大的陣法刻印在火山內壁,紋路深若溝壑,正吞吐著駭人的光芒。
光柱如倒懸的赤色星河,自地心噴薄而出,穿透厚重的火山岩壁,撕裂上方的鉛雲,將整片晦暗天穹染成一片不祥的赤紅。
光柱的核心,兩道人影如風中殘燭,在灼熱罡風中艱難維係。
無名原本樸素整潔的布衣,如今破碎襤褸,染滿岩漿冷卻後的焦黑與自身乾涸的血跡。
他緊握英雄劍的手指骨節發白,虎口早已崩裂。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帶著肺葉灼傷的刺痛,吸入的滾燙空氣如同燒紅的刀子。
身側的笑三笑,這位曾看儘滄海桑田的奇人,此刻亦不複從容。
他花白的須發被燎去大半,那張布滿歲月刻痕的臉上,刻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疲憊。
寬大的舊布袍多處撕裂,露出下方虯結肌肉上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傷痕與灼傷,有些傷口邊緣的皮肉甚至呈現出詭異的焦炭色。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在陣法中央那尊緩緩站起的身影之上。
那已非血肉之軀。
它昂然挺立,足有丈五之高。
青銅澆築般的軀體上,虯結的肌肉塊塊隆起,蘊含著足以撕裂大地的蠻荒偉力。岩漿般的赤紅紋路在其體表蜿蜒流淌,每一次脈搏般的明滅,都引得腳下岩層微微震顫。
但他的脖頸處,是觸目驚心的斷裂——沒有頭顱。
沉重的玄鐵鎖鏈,粗如兒臂,纏繞在它粗壯的手臂、腰身與雙腿之上,另一端深深釘入灼熱的火山岩壁。
鎖鏈上銘刻著密密麻麻、閃爍幽光的符文,每一次它試圖掙脫,符文便如活物般亮起,爆出刺眼的電光,在它青銅色的皮膚上留下焦痕。
西楚霸王的殘軀!
禁區不死藥的幕後黑手,竟將這位蓋世霸主被分裂的身軀重新縫合了起來,並用不死藥將他複活成了傀儡。
而為了不讓這位霸王脫離控製,所以還專門沒有縫合頭顱。
顯然,那不死藥幕後的黑手,對這具蘊藏著霸王之魂的軀體忌憚到了極點。
他們不敢真正喚醒那足以撼動天地的靈魂,隻敢以秘法驅動這具堪稱人間兵器的空殼,將其作為純粹的殺戮工具。
即便如此,僅僅是這具軀體的本能戰鬥意誌和蘊含的恐怖力量,也足以讓笑三笑和無名這兩位當世絕頂高手陷入苦戰。
當真是再陰狠無比的手段了。
雖無頭顱,亦無昔日的蓋世雄魂。
但那破滅千軍的慘烈殺意,那足以令山河變色的蠻橫力量,依舊如實質的怒濤,洶湧澎湃地充斥了整個火山腹地。
空間在它周圍扭曲、哀鳴,仿佛承受不住這具軀殼的存在。
來了!
這具被不死藥強行喚醒、又被幕後黑手以鎖鏈與陣法禁錮操控的霸王殘軀,再次向他們發起了不死不休的衝擊。
自與謝玄失散,被這陣法攝入此絕地,他們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麵對這無頭殺神的衝擊。
每一次交手,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熔爐中煎熬。
不過還好這僅僅隻是一具沒有神誌的軀體。
不然他們二人還真的未必能夠支撐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