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勝正看得津津有味,思忖著這兩隻奇異動物的來曆,一陣急促卻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禦花園中的肅殺氣氛。
隻見一襲宮裝、氣質卻愈發深不可測的江玉燕,領著四位氣息迥異但皆是不凡的高手快步而來。
正是護龍山莊麾下,名震天下的新四大密探:
刀冷人更冷的傅紅雪,每一步都沉穩如山,黑袍無風自動;
鋒芒內斂的丁鵬,腰間圓月彎刀輕顫,似在渴望著什麼;
看似平凡卻暗藏驚天殺器的蕭淚血,目光如古井無波,卻已將全場局勢儘收眼底;
一臉躍躍欲試的成是非,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戰意。
他們顯然是被傳訊召來的。
剛一踏入禦花園,看清場中情形,五人幾乎是同時頓住了腳步,臉上皆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饒是見多識廣的江玉燕,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時失語。
成是非眼睛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指著那打得佛光與劍氣齊飛、塵土共長天一色的戰場,脫口而出:
“我……我的老天爺啊!
我沒看錯吧?
一隻羊和一條狗在……在比武?
這招式……這內力?”
他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傅紅雪和丁鵬,這兩位可是實打實的刀道與劍道巔峰人物:
“老傅,老丁,你們快看看。”
那黃狗一式剛猛無儔的撲擊,帶著純正浩大的佛門氣息,爪風呼嘯間竟隱隱有羅漢伏虎的架勢,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威力;
而那白羊淩空轉折,輕盈如羽,蹄尖點出的劍氣森然淩厲,軌跡玄妙難測,劍意流轉間,儼然是絕世劍法,竟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無形的劍網。
傅紅雪握緊了手中的刀,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隻羊,仿佛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劍客。
丁鵬眼神銳利如鷹隼,緩緩點頭,沉聲道:
“好精妙的劍法……竟由一隻羊施展出來……這飄忽莫測的軌跡,這舉重若輕的意味……”
連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蕭淚血,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驚異。
江玉燕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她美目流轉,先是對朱勝盈盈一禮,聲音依舊保持著鎮定:
“陛下。”
隨即目光便落回那兩隻激戰正酣的動物身上,柳眉微蹙,聲音帶著一絲困惑與凝重:
“陛下,這是……?何處來的異獸?竟有如此能為?”
“這羊的招式比成是非還精妙。”
“這狗的內力比蕭淚血還深厚。”
就在這時,另外兩撥人馬也幾乎同時趕到。
東廠督主曹正淳人未至,那獨特的陰柔嗓音先到:
“哎呦呦,是哪個不開眼的家夥,敢在陛下禦花園裡撒野呐~驚了聖駕,咱家可要好好教訓教訓……”
可他帶著番子們衝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半句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小眼睛瞪得老大,蘭花指都忘了翹,活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西廠督主雨化田則是一身冷冽,率領著緹騎如風而至,他本就白皙的麵容在看到那兩隻動物時,似乎更白了幾分,
狹長的鳳目中充滿了驚疑不定,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劍柄上,周身氣息湧動,卻又不知該如何對這匪夷所思的“對手”出手。
東西二廠的高手們更是麵麵相覷,刀劍半出鞘,如臨大敵,卻又覺得這“敵”實在太過荒誕,
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氣氛尷尬無比。
整個禦花園,一時之間,除了那“嗷嗚”、“咩——”的充滿戰意的叫聲和拳腳劍氣碰撞的轟鳴聲,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超乎想象的一幕。
眼神不斷在那兩隻神異非凡的動物和麵色平靜、嘴角含笑的皇帝朱勝之間來回移動,心中充滿了無儘的疑問。
朱勝目光依舊停留在那激戰的一狗一羊身上,嘴角卻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