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水宮深藏於一片幽邃的山穀之中。
宮闕倚著飛瀑深潭而建,終年水汽氤氳,霧氣繚繞,宛如仙境。
宮中皆是女子,規矩森嚴,外人難以踏入半步。
然而今日,一位不速之客卻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諸葛亮羽扇綸巾,孤身一人,緩步踏上了通往神水宮的濕滑石階。
他的腳步從容不迫,仿佛並非置身於龍潭虎穴,而是漫步自家庭院。
水聲轟鳴,飛珠濺玉,打濕了他的衣襟,他卻仿佛恍若未覺。
守衛宮門的白衣女子們早已發現了他,一道道冰冷警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隱含殺機。
若非早有命令,恐怕早已被當作闖入者格殺。
“在下諸葛亮,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特來拜會神水宮主,陰姬前輩。”
諸葛亮的聲音溫和清朗,卻奇異地壓過了隆隆水聲,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守宮女子的耳中。
女子們麵麵相覷,顯然已知曉朝堂劇變,更知宮主是被變相軟禁於此。
她們遲疑片刻,終究不敢怠慢。
“宮主有請。”
諸葛亮微微頷首,跟隨引路女子,穿過層層殿宇,最終來到一處最為宏偉的大殿。
殿內空曠,四壁仿佛由流動的水波構成,光影迷離。
水母陰姬獨自一人,端坐在大殿儘頭的一方寒玉蓮台之上。
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幽藍水汽,眼神幽深冰冷,蘊含著震驚與難以掩飾的慍怒。
她確實萬萬沒有想到,諸葛亮竟敢孤身前來。
他難道不怕自己暴起發難,將他斃於此地?
“諸葛孔明?”
水母陰姬的聲音如同寒潭深水,冰冷刺骨。
“你好大的膽子。莫非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諸葛亮躬身一禮,姿態從容:
“亮非是膽大,實乃誠心而來。”
“兩軍交戰,尚不斬來使。”
“何況如今遼國已與大明同氣連枝,陰姬前輩與大明,更非敵人。”
“同氣連枝?”
水母陰姬冷笑一聲,周身的幽藍水光微微波動。
“囚禁太後,軟禁本宮,扶持傀儡,這就是大明所謂的同氣連枝?”
“諸葛孔明,你不必在此巧言令色。”
諸葛亮並未被她的氣勢所懾,羽扇輕搖,淡然道:
“非是傀儡,乃是撥亂反正,拯救遼國於傾覆之危。”
“太後與前輩所為,看似為遼,實則將遼國推入萬劫不複之地,前輩聰慧,當真看不透嗎?”
他話鋒微微一頓,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
仿佛能穿透那繚繞的水汽,直視水母陰姬的內心。
“更何況,前輩自身,亦已身處險境而不自知,險些墮入他人彀中。”
水母陰姬眸光一凝:
“你此言何意?”
諸葛亮緩緩道:
“亮近日得陛下傳來密訊,得知一樁趣事。”
“此人實為男女同體,乃蒙古一魔門高手所扮。”
“此人精於縮骨易容、媚惑人心之術。”
“鐵木真知其好惡,特遣此人潛入,意在接近宮主。”
“一則窺探神水宮虛實,二則……在關鍵時刻,或能左右宮主之決斷,甚至……行那不測之事。”
“雄娘子”三字一出。
水母陰姬周身繚繞的水汽驟然劇烈波動,如同沸騰。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幽深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那是她近來頗為心儀的一個“女子”,姿容絕世,性情溫婉,甚得她憐愛。
可是此刻,諸葛亮的聲音平靜卻如驚雷,一字一句炸響在水母陰姬心。
水母陰姬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個俊俏風流、體貼入微,讓她沉寂多年的心湖都泛起漣漪的“女子”
竟然是蒙古派來的奸細?
她回想起“雄娘子”的種種可疑之處……一陣強烈的後怕與惡心感湧上心頭。
“……證據?”
諸葛亮淡淡道:
“宮主若不信,可即刻派人查驗其沐浴之所,或令心腹貼身檢視……此刻他應尚未察覺變故。”
水母陰姬死死盯著諸葛亮,片刻後,猛地一揮手。
一道無形的水汽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射向殿外。
片刻後。
一名身著白衣、身姿婀娜、麵容姣好中帶著一絲英氣的“女子”便被帶了進來。
她見到殿內情形,尤其是麵色冰寒的水母陰姬和陌生的諸葛亮。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隨即盈盈下拜:
“弟子拜見宮主。不知宮主喚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聲音柔美,幾乎聽不出破綻。
水母陰姬冷冷地看著他,一時竟有些遲疑。
諸葛亮卻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劍,直刺雄娘子:
“不必再偽裝了,你的任務結束了。”